一路追杀,二十余倭人毙于刀下。陈景玥与后方士兵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当她再次砍倒一倭人,那头目忽地大吼,数百倭人止步,返身合围,将她困在中间。
陈景玥持刀静立,冷眼见倭人步步逼近。
头目立于五丈外,操着生硬汉话:
“汉人的女将军,跑不掉了,投降,不杀你。”
陈景玥手一扬,重刀被抛起,再落下,插入脚边泥地。
头目见陈景玥丢掉武器,以为她束手就擒,狂喜挥手:
“抓活的。”
数百倭人围上,都想看清这凶悍女将的模样。
距两步时,陈景玥唇角勾起。
叮叮叮!
一阵铜铃声响,似清风拂过林梢。
前排倭寇如遭重击,纷纷扑倒。
头目面色大变,转身欲逃。
叮叮叮!
第二阵铃响,头目双腿如灌铅,难以挪动,周遭同伴更是成片瘫软。
两阵铃声,已是陈景玥眼下极限。
她收铃,拔刀。
接下来,是一场收割,亦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林间雾气染上绯红,又慢慢被天光稀释。
陈景玥立于一片伏尸之中,重刀拄地,玄甲赤红。
一切归于平静,陈景玥眼中杀意骇人,周身煞气缠绕。良久,她呼出一口浊气,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不过片刻,她猛地睁眼,前方树枝摇摆,人影晃动。
再凝神细听,四周传来脚步声,不似手下士兵的动静。
脚步渐近,陈景玥被再度围住。放眼望去,不下百人,皆是手持刀棍的壮汉。
她站起身,横刀于前,眼里是止不住的杀意。
“陈姑娘。”
林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陈景玥定睛看去,神色微松,手中刀却未放下。
来者正是方大当家。
自上次纵火,方大当家不仅烧毁自家码头与百余海船,还带人破坏沿海船只。
近来听闻燕军横扫梅家与倭人,沿海追杀残敌,他想着山林最易藏人,于是集结百余汉子入山搜寻。
这些日子,他们撞见好几股倭人。
遇小股便散开围杀,见人多则向燕军报信。
此番他们发现数百倭人踪迹,规模空前,不敢打草惊蛇,退至十里外派人求援。
谁知燕军自己摸上山来,却惊动了倭人。
倭人朝他们藏身之处逃窜,方大当家自知人少力薄,布置陷阱拖延时间。
可倭人将至陷阱处,却忽然停住。
他们唯恐陷阱暴露,正欲现身诱敌,走近却见满地尸身,血流遍野。
中间立着一玄甲女子,刀甲浴血,眼神如修罗。
而那杀神模样,越看越眼熟。
方大当家忍不住上前数步,凝神再看,竟是陈家姑娘。
陈景玥眼底仍有警惕,刀锋微抬:“方大当家,怎会是你?”
见她神色冷冽,方大当家止住脚步,将近日所为简略道来,末了问道:
“方某曾让家眷前去投靠,陈姑娘可曾见到?”
陈景玥蹙眉:“未曾见到。”
方大当家神色一暗,低声自语:“那他们这一年多,去了何处?”
“我离家已久,或许这段时日他们才寻到陈家。”见方大当家忧色未减,陈景玥又道,“待我回去,派人打探,应不难寻到。”
方大当家抱拳:“有劳陈姑娘。”他望向满地倭人,又打量陈景玥浑身浴血的模样,“这些人,都是姑娘所杀?看你这身甲胄,莫非姑娘已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