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早已在考场附近定好客栈。三人将书院行李收拾妥当,进入雍州府城。
客栈房中,陈景玥检查着明日要带的一应用具。陈景衍放下书卷,忽然开口:
“你真定下了?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偏看中那里。”
陈景玥动作一顿,转身从行李中取出一只圆筒:“你自己看。”
陈景衍狐疑地接过,拧开铜扣,抽出里面卷着的几幅图纸,缓缓展开。
陈景玥不再说话,继续整理考篮,待笔墨纸砚、考牌干粮确认无误,才将东西收入篮中。
再看陈景衍,他仍专注于图纸。
过了良久,他抬起头,对上姐姐沉静的目光:“你要在这里发展农事?”
“嗯。”陈景玥点头。
“可这离边关太近,关西军打来怎么办?”
“我有后手,只是有些冒险。”陈景玥又抽出一张稍大的舆图,铺在案上,指尖点向两处,“但值得一试。关键,在这里,还有这里。”
“虎门关……汾城?”
“对,这两处,最是要紧。”陈景玥目光沉凝,脑中浮现出与玄明相见那夜的对话,“你此番考完,随我去虎门关与汾城走一趟。亲眼看过,才能最终决定。”
“姐,”陈景衍揉了揉额角,“我怎么觉得脑子突然不够用。”
陈景玥拍了拍弟弟肩头:
“跟我走一趟,你自会明白。就是我自己,也需亲眼印证才能确定。”她收起图纸,语气变得缓和,“明日就要下场,先别多想,好好歇息。”
“好。”
陈景玥笑了笑,将图纸收回圆筒,转身回了自己客房。
八月十七的午后,乡试最后一场。
考场外,夏末最后一丝暑气尚未褪去,蝉鸣聒噪。陈景玥坐在矮凳上,清风在一旁撑着伞。
“清风,”陈景玥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做些什么?”
望向考场的清风,忙收回视线,脸上浮现惶恐之色:
“大小姐,可是清风哪里做得不好,不能再伺候少爷身边?”
陈景玥莞尔一笑:“你做得很好。我问你将来打算,并非因为你不好。相反,是芸娘这些年对我们家助益良多,我不想她唯一的儿子一辈子伺候人。”
清风怔住,面色变得迷茫起来:“我……还能做什么?”
“这得看你自己。”陈景玥语气温和,“往后若是有了什么想法,可以同我说,跟小宝提也行。”
清风握伞的手紧了紧,低声道:“谢大小姐。”
“嗯。”陈景玥目光转向考场出口,轻声道:“出来了。”
清风抬眼望去,只见陈景衍正大步走来。
“姐!”陈景衍走近,面色略带倦意,神情却如释重负。
清风接过考篮。陈景玥站起身:“饿了么?”
陈景衍抚了抚肚子:“走,去酒楼,我能吃下一头牛。”
三人寻了家有名的馆子,饱餐一顿。
翌日,清风留在雍州等候放榜。陈景玥姐弟策马北上。
三日后,永昌城已近在眼前。
府邸门外,陈景玥静立片刻,上前将令牌递向守兵,“劳烦通传吴将军。”
守兵接过令牌,目光在陈景玥和令牌间游移,随即躬身道:“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