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玥无声地望向韩俊。
韩俊嘴唇动了动,他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但还是抱拳道:“臣……誓死挡住北关军。”
萧汾见韩俊面色决绝,却无半点胜算,颓然后靠。
车内沉默几息。
陈景玥开口:
“殿下,你可弃车,由定安伯护送,快马赶往江州。”
萧汾猛地抬头,对上陈景玥平静的眸子。
“让人替你坐在车驾中,由上直卫护送,引开追兵。”
陈景玥顿了顿,目光低垂:
“至于其他人……就只得听天由命。”
韩俊精神一振,急声道:“殿下,忠勇侯此法可行,事不宜迟。”
萧汾面露挣扎,随即起身,掀开车帘跳了出去。
“吁!”车夫急忙拉紧缰绳。
萧汾落地后冲向后方马车,一旁侍卫忙上前扶住他,送入车厢。
车内,周皇后与贺灵儿一脸错愕地看向萧汾。
“皇儿?”
“殿下?”
萧汾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沉声道:
“母后、灵儿,你们赶紧换上衣服,跟我一起走。”
周皇后眉头微蹙:“出了何事?”
萧汾深吸一口气,将陈景玥的计划说出。
周皇后听完,缓缓摇头,面上竟浮起一丝笑意:
“母后并不会骑马,只会拖累我儿。”她看向贺灵儿,“你同太子去吧。”
贺灵儿迟疑一瞬,随即摇头,声音轻柔却坚定:
“殿下,赶紧让定安伯护送您离开。妾身……陪着母后。”
皇后诧异地看向贺灵儿。
这几年来,她和太子妃虽面上和睦,但私下并不贴心。
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太子妃,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该说的话却从未多说半句。
萧汾心下焦急,车外传来韩俊的催促:“殿下,时间不等人!”
话音未落,一件士兵衣裳丢入车内。
贺灵儿忙给萧汾更衣,周皇后也上前搭手。萧汾换上小兵装束,被贺灵儿强行推出车驾:“殿下,快走。”
望着萧汾一行人远去,陈景玥神情凝重。
“景玥。”贺灵儿探出车窗招手,“上车来。”
“好。”陈景玥应声,攀上车辕。玉树拉开车帘。
“忠勇侯请坐下说话。”周皇后打量着陈景玥,见她一身灰色长袍,布满褐色血渍。
陈景玥挨着贺灵儿坐下。车马始终未停,缓缓南行。
“接下来,以忠勇侯看,我们该如何打算?”周皇后声音平静,整个人却透出淡淡哀伤。
“向西南行四十里,可入江州望城。此前那里少受战乱波及,城墙也足够高大。”说及此,陈景玥话音顿了顿,眼眸低垂:
“太子带四千骑轻装疾行,北关军得知后,定会让主力追击。到时候我们需要应付的兵力会大大减少,很有可能幸免于难。”
周皇后与贺灵儿皆震惊地望向陈景玥。
“所以你让太子去更远的江州府城,是存心拿他作诱饵?”周皇后厉声质问。
陈景玥轻笑一声:“太子不管在何处都是诱饵。他和四千骑南逃,生还机会更大。至于我之前没提望城,”
陈景玥扫过车内几人:“太子殿下若去望城,我们这剩下的上万人想脱身,只怕机会渺茫。如今好在,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