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杰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若是口粮问题,要不……和你方才说的那般,先在抚州各处官府粮仓征集?”
陈景玥莫名觉得,戴杰像是被自己打开思想枷锁,这想法比自己还放飞。她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法子我也想过,确实可行。如今最大的难题,是没地方安置。十万多张嘴,光有吃的还不够,得有地方住,有地种,有活计干。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
戴杰沉默片刻,抱拳:“忠勇侯,旁的忙末将或许帮不上,但若有用得着虎门关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景玥看着他,笑意温和:“有你这句话就足够。”
见事已谈妥,戴杰道:“那末将就不叨扰了,就此告辞。”
“好。”
戴杰大步离去。
陈景玥立在门口,院中夕阳斜照,透过红霞映在她一头白发上,镀上一层淡淡金色。
“景玥。”叶蓁缓步走来。
陈景玥看向她,笑问:“你的东西收拾好没?要不要阿丑帮忙?”
叶蓁摇头:“不用,都已经收好。”
她将陈景玥拉回屋内,“你这身体应该多休息几日再上路,把手伸出来。”
陈景玥坐下,将手臂放在桌上:
“我感觉自己已经好很多,你那新药丸效果极好。”
“里面加了适合你的温补药材。”叶蓁也坐下,将银针放到一旁,手指搭上陈景玥的腕脉。
几息后,叶蓁看向陈景玥,神色微凝:“你此前的体内已如枯井,如今才刚好这么一点……”
她本想说陈景玥的身体需要好生静养,但话到嘴边,想起她身上那些事,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见叶蓁一脸愁容,陈景玥打趣她:
“等到了河口我就安心静养,你让我躺着,我绝不敢坐起来。”
叶蓁噗呲笑出声:“我才不信。”
陈景玥收回手,委屈地看向叶蓁:
“不会吧?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叶大夫这里可信度极高,没想到竟是这般待遇?”
叶蓁被她逗笑,又轻叹一声:“不是我不信你,是你总有忙不完的事。”
陈景玥瞥过旁边银针,语气软下来:“放心,我知道以身体为重。”
叶蓁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关了门,走回床榻边:
“饭前把针扎了,免得你又说吃太饱躺着不舒服。扎完正好早点歇下。”
“行。”陈景玥躺下,阖上眼,想着顺便眯一会儿,最近总是睡不够。
叶蓁拈起银针,在陈景玥背心落下。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与说话声。
施针才刚开始,陈景玥的呼吸变得绵长。
叶蓁看她一眼,手上动作未停。一炷香后,收了针,替陈景玥盖好薄被。
陈景玥已沉沉睡去。
叶蓁将银针收起,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推门而出。
翌日,天色渐亮。
一辆辆马车驶出客栈,不多时来到城门。
慕白策马在马车旁,俯身低语:“主子,戴将军在城门外。”
陈景玥探出头,见戴杰朝自己看来,他身后是列队整齐的两百士兵,看样子早就等在那里。
行至近前,陈景玥下车。
戴杰转身招手,列队前的将领快步走来,戴杰介绍:“这是傅校尉,有他带人护卫。”
傅校尉对陈景玥抱拳,“见过忠勇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