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李助理发来的信息,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沈清辞因玉佩和顾妟的话语而翻涌的思绪。
父亲沈文斌,在情绪稳定后,反复追问母亲留下的旧物,尤其是……那个黄梨木匣子?
这绝非偶然!
结合顾妟刚刚那句“小心对你母亲往事表现出不同寻常兴趣的人”的警告,沈清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通达四肢百骸。
父亲是那个“不同寻常”的人吗?他是在关心亡妻的遗物,还是……在确认某些他以为早已被埋葬的秘密,是否还留存于世?他白天的失控暴怒,与此刻对匣子的执着追问,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做戏,有多少是真实的恐惧?
她必须立刻回去!必须在父亲可能被再次“影响”,或者做出更多不可控事情之前,与他当面对质!至少,要试探出他到底知道多少!
沈清辞没有片刻耽搁,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装,只对李助理匆匆交代了几句稳住酒店局面、保护好王护士,便带着两名保镖,再次乘车疾驰返回沈家老宅。
夜色下的老宅,比白天更添了几分阴森。白日的狼藉已被佣人收拾干净,但那种无形的、压抑的气氛却愈发浓重。佣人们看到去而复返、面色冷峻的二小姐,纷纷低头避让,不敢多看一眼。
沈清辞径直走向父亲沈文斌所在的主卧套房。门外,柳茹云安排的佣人试图阻拦,被她一个冰冷的眼神慑住,嗫嚅着退到一旁。
她推门而入。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沈文斌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是白天的狂乱,而是带着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疲惫与……恐惧。他看到沈清辞进来,瞳孔微微收缩,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薄被。
“清……清辞?你怎么又回来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爸爸,”沈清辞走到床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绕圈子,“我听佣人说,您在找我母亲的旧物,特别是……一个黄梨木匣子?”
她直接点明来意,观察着沈文斌最细微的反应。
沈文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闪烁,避开了沈清辞的注视:“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些……念旧。”
“念旧?”沈清辞轻轻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白天您还因为鼎鑫建材的事大发雷霆,险些要去找人算账,晚上就开始‘念旧’了?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片,精准地剥开沈文斌试图掩饰的伪装。
沈文斌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有力的言辞。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爸爸,”沈清辞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您害怕。但事到如今,逃避和隐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鼎鑫建材、睿达咨询、还有三叔……这些事,您到底知道多少?那个黄梨木匣子里,又到底藏着什么,让您如此在意,甚至……恐惧?”
她刻意提到了沈文远,提到了恐惧。
沈文斌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匣子!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