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娟,”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妻子,“咱们现在,只是刚刚起步。就像咱屯子后面那座兴安岭,咱们才爬到山脚往下看,觉得挺高了,可往上看,山顶还远着呢!”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向妻子描绘他心中酝酿已久的蓝图:
“首先,咱们现在的生意看着红火,但太散了。饭店是饭店,皮货行是皮货行,林场供货是供货,还有游戏厅那边的份子……各干各的,不成体系。我想着,等开春,把这些产业整合一下,正式成立一个公司!”
“公司?”王晓娟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对,公司!就像县里的百货公司、供销社那样,不过咱们是私人的。”杨振庄解释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兴安岭特产生意有限责任公司’!把饭店、皮货行、山货收购都归到公司名下,统一管理,统一核算。这样显得正规,也方便以后扩大规模。”
王晓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相信丈夫的眼光。
“其次,”杨振庄继续道,“光靠收购和倒卖山货,不是长久之计。山里的东西总有挖完、打完的一天。周场长上次跟我提过,林场上面有政策,鼓励个人承包荒山搞养殖。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承包荒山?养啥?”王晓娟好奇地问。
“可养的东西多了!”杨振庄眼中闪着光,“咱们这林子,最适合养林蛙!那玩意儿营养价值高,在城里能卖上好价钱!还有梅花鹿,鹿茸、鹿血都是宝贝!甚至还可以圈一片山地,散养点笨鸡、野猪啥的。这样,咱们就有自己稳定的货源了,不用完全指望山里野生的,还能保护山林,细水长流。”
这个想法让王晓娟眼前一亮!是啊,如果自己能养,那就不怕货源断顿了,而且听起来确实是个长久的营生。
“还有,”杨振庄越说思路越清晰,“咱们的饭店,不能光在县城和林场开。等时机成熟了,可以把‘兴安岭野味馆’开到地区去!甚至开到省城去!让更多人都尝尝咱们这大山里的味道!”
“开到省城?”王晓娟被丈夫的雄心吓了一跳,那得是多大的场面?
“对,省城!”杨振庄语气笃定,“咱们的东西好,就不怕没市场。等咱们的公司有了规模,有了名气,这些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看着妻子,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晓娟,咱们现在挣的这些钱,不只是为了咱们自己吃喝不愁。更是为了孩子们!我要让若兰、若梅她们,以后想读多少书就读多少书,想出国留学爹都供得起!我要让她们以后找对象,不是因为咱们家穷被人挑挑拣拣,而是别人家要高攀咱们!我要给她们每人攒下一份厚厚的嫁妆,让她们风风光光地出嫁!”
这番话,说得王晓娟心潮澎湃,眼圈再次红了。她仿佛看到了女儿们光明的未来,看到了这个家在丈夫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向更加辉煌的明天。所有的担忧和害怕,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对丈夫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振庄,你想咋干就咋干!”她紧紧回握住丈夫的手,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俺知道,你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们!俺支持你!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有俺呢!你就放心大胆地去闯!”
“好!”杨振庄将妻子揽入怀中,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力量。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有了妻子的理解和支持,他更有信心去面对未来的任何挑战。
夫妻二人相拥着,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东方。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正带着无限的希望和机遇,悄然来临。杨振庄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新的一年,他不仅要守住现有的家业,更要乘风破浪,将“兴安岭”这块牌子,打得更响,擦得更亮!为了家人,也为了证明他重生归来的价值!
远处,传来第一声嘹亮的鸡鸣,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新的一天,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