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跟我去找你们老师!”杨振庄拎着两人就往学校里走。
这一下动静闹大了。很快,五年级的班主任、教导主任都来了。问清楚情况后,教导主任气得脸色发青,当场表示要给这两个学生记过处分,还要请家长。
事情传得很快。第二天,孙有才被请到了学校。在教导主任办公室,他见到了杨振庄。
孙有才四十多岁,梳着大背头,穿着中山装,一副干部派头。看到杨振庄,他微微皱了皱眉——这人他听说过,县城新冒出来的个体户,据说有点背景,但终究是个做买卖的。
“杨老板,小孩子打打闹闹,没必要闹这么大吧?”孙有才先发制人,“我儿子我知道,就是调皮了点,没什么恶意。”
杨振庄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他:“孙主任,如果只是调皮,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儿子带着高年级学生堵我闺女,这就不是调皮了。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这事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来管。”
这话说得不客气,孙有才脸上挂不住了:“杨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不敢。”杨振庄站起身,“我就是想知道,供销社副主任的儿子,是不是就可以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如果是,那我去县委问问,是不是有这个规定。”
孙有才心里一凛。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好惹。去县委?那还得了!现在正是抓作风的时候,万一闹大了,自己这个副主任的位置都可能不稳。
“杨老板误会了。”孙有才立刻换了副面孔,“孩子的事我一定严肃处理!回去我就收拾他!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同学!”
杨振庄点点头:“那就好。孙主任,咱们都是当爹的,孩子教育不好,将来吃亏的是自己。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孙有才连连点头。
从学校出来,孙有才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又气又怕。气的是儿子不争气,怕的是杨振庄那股子不依不饶的劲。他决定,回家得好好管教管教那个不省心的儿子。
这事看似解决了,但杨振庄却从中嗅到了更深的问题。他想起昨晚疤脸强的事,想起赵黑虎的报复,再联想到孙小宝的嚣张——这些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当天晚上,他把王建国叫到书房。
“建国,你去查查,孙有才跟赵黑虎有没有什么来往。”
王建国一愣:“振庄哥,你是说……”
“我怀疑这不是巧合。”杨振庄点起一支烟,“孙小宝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在赵黑虎跟我结仇后闹。而且一个供销社副主任的儿子,哪来那么大底气?背后会不会有人撑腰?”
王建国神色凝重起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查!”
两天后,王建国带回了消息。果然,孙有才的小舅子,跟赵黑虎手下的一个混混是牌友。而且有人看见,正月二十三那天,孙有才跟赵黑虎在“老六饭馆”一起吃过饭。
“这就对了。”杨振庄冷笑,“赵黑虎自己不敢明着来,就撺掇孙有才的儿子在学校里给我闺女添堵。真是打得好算盘!”
“振庄哥,咱们咋办?”王建国问。
杨振庄沉思片刻:“先按兵不动。孙有才那边,既然他服软了,咱们就给个台阶下。但赵黑虎……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正月二十八,杨振庄让王晓娟准备了一份礼物——两瓶“兴安大曲”,一条野猪后腿,亲自送到了孙有才家。
孙有才没想到杨振庄会来,又是惊讶又是尴尬。杨振庄却像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地说:“孙主任,孩子的事过去了,咱们大人别往心里去。这点山货,你尝尝鲜。”
孙有才连忙推辞,但杨振庄执意留下。临走时,他似是无意地说:“孙主任,我听说你跟黑虎堂的赵黑虎认识?那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他打交道,可得小心点。”
孙有才心里一惊,知道杨振庄这是话里有话,连忙说:“不熟不熟,就是吃过一次饭……”
“那就好。”杨振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这个人,最讨厌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谁要是跟我玩阴的,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孙主任是明白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从孙家出来,杨振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知道,孙有才这种人是墙头草,吓唬一下就行了。真正的麻烦,还是赵黑虎。
晚上,他把几个骨干叫到一起。
“赵黑虎不能留了。”杨振庄开门见山,“这次他能撺掇小孩在学校闹事,下次指不定干出什么来。咱们得主动出击。”
王建国摩拳擦掌:“振庄哥,你说咋办?咱们直接端了他的老窝!”
“不急。”杨振庄摆摆手,“黑虎堂能在县城站住脚,肯定有他的门路。咱们得先摸清他的底细——他靠什么赚钱?跟哪些人有来往?保护伞是谁?”
他看向王建军:“建军,你带两个机灵的兄弟,混进黑虎堂常去的赌场、舞厅,摸摸情况。记住,别暴露身份。”
“福贵,你负责盯着赵黑虎本人,看他每天见什么人,去哪活动。”
“建国,你去公安局打听打听,赵黑虎有没有案底,跟哪个领导走得近。”
分派完任务,杨振庄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上辈子他吃过太多亏,这辈子,他学会了谋定而后动。对付赵黑虎这样的地头蛇,要么不动,要动就得一击致命。
而此时,赵黑虎也得知了孙有才服软的消息。他在老窝里气得摔了茶杯。
“废物!都是废物!”赵黑虎破口大骂,“一个供销社副主任,被个土包子吓成这样!”
疤脸强小心翼翼地说:“虎哥,这个杨振庄确实邪性。我打听了,他现在跟林业局周副局长关系铁得很,公安局刘副局长也跟他有来往。咱们……咱们是不是先避避风头?”
“避风头?”赵黑虎眼睛一瞪,“我赵黑虎什么时候避过风头!他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我就不信,他真敢跟我玩命!”
话虽这么说,但赵黑虎心里也打鼓。杨振庄那股子狠劲,他是领教过的。可让他就这么认怂,他又不甘心。
“去,把‘独眼龙’叫来。”赵黑虎阴沉着脸说,“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他不是有店铺吗?我看他能防到什么时候!”
窗外,正月二十八的月亮很圆,清冷的月光照在县城街道上。一场更激烈的较量,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而杨家小院里,若梅正开心地跟姐姐妹妹们分享今天的“胜利”——孙小宝再也不敢欺负她了,见了她都绕着走。
杨振庄看着女儿的笑容,心里却更加坚定:为了这份安宁,他必须把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萌芽里。
夜深了,县城渐渐安静下来。但有些人,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