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抬眼,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偏过脸一声不吭。
因为生病,方洛的皮肤更加白皙,人也看上去格外可怜。
除此之外,耳垂、眼睛、鼻尖,全部染上一层绯色。
身上的睡衣是公爵他的。
领口有些大,不仅露出好看的锁骨,更加衬得对方的脖颈,如天鹅般修长优雅。
灯下看美人,眼眼惊艳。
莫蒂默脸上飘过一丝不自然。
“怎么不回答?”
“不是你让我除完草,才能回去的吗?”方洛红着眼,哽咽道,“自己下的命令,还要问我为什么不躲雨?”
“公爵大人,你一直这么虚伪吗?”
莫蒂默如鲠在喉。
从小到大,尽管双|腿残疾,但因为出身高贵。
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温声细语,装出一副为他着想、替他考虑的贴心模样。
他受尽尊荣和讨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
心里堵得慌。
方洛擦掉眼泪,撇开脸,不看他。
“您要对我不满,可以把我赶出去。”
“用不着以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明天……明天我就自己离开。”
“省得别人到处骂我是老鼠,看我不顺眼。”
莫蒂默看过许多人的眼泪。
可谁的眼泪,都没方洛的眼泪这么烫人。
他喉结一滚,声音温沉。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他自己转着轮椅,离开了。
系统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是维尔在背后假传他的命令?】
方洛擦掉眼泪,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他本来就对我半信半疑。”
“如果我直接当着他的面,打小报告。”
“他可能还会不信任我。”
“他自己调查出来,要比从我这儿知道的效果要好。”
【你就不怕他维护维尔?】
方洛挑眉:“他敢。”
“如果他真敢这么做,等他记忆恢复了,我再好好找他算账。”
说完,他又重新躺回柔软的床上,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金色纹身。
客厅。
燃烧的壁炉前。
维尔跪在地上,脸上没有做错事的心虚,只有公爵偏心方洛的委屈。
“小人只是看他太嚣张,不懂事,才会想让他多磨炼磨炼。”
“公爵大人,我陪伴你多年,一直对你忠心耿耿。”
“我所做的任何事,都是在为你考虑。”
莫蒂默面无表情,只有倒映的壁炉火焰,在他脸上跳跃。
维尔心一跳。
“公爵大人,他本来就是花房的人。”
“让他清除花园里的杂草,原本就是他的工作。”
“公爵大人,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汉克看他一眼,沉声道:“维尔,你还不知道错吗?”
维尔:“……”
汉克:“你背着公爵,假传他的命令,这件事你也没有做错吗?”
维尔脸上肌肉立马僵硬。
汉克继续道:“你只是一个仆人。今天敢背着公爵,假传大人的命令。明天就敢没有传唤,就随意进入大人的书房。”
“一旦机密文书出现差错,维尔,你能负得起责吗?”
维尔微微发着抖。
他没想到陪伴公爵多年,公爵居然在这件事上,跟他较真。
以前,他不小心摔碎过公爵的茶杯。
也并没有受过什么严重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