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楚瑞听到苍朔的话后，脸色凝固，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
苍朔：“那晚我写下报备疏，凤凰木知道，「百晓生」也看见了。”
楚瑞咬住下唇，面色有些扭曲。
苍朔：“你们真以为能做到天衣无缝吗？”
楚瑞看着苍朔的眼神，只觉浑身彻骨的冰冷。
他眼眶飘着泪，问：“阿朔，你是在威胁我吗？”
苍朔眼神冷漠地看他，并不回答。
楚瑞大笑几声，笑声凄厉又痛苦。
明明在之前，他们还是惺惺相惜的知己好友。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如今针锋相对的模样？
“阿朔，你觉得今天我到这里来，全无准备吗？”
“你别忘了我姐姐明云仙子是父神面前的红人。所有要呈给父神的东西，都要经过我姐姐这一关。你就算再写一百份参劾疏、送去一百只「百晓生」，我姐姐都有办法让它们变成根本出现过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我的父君修缘真君，掌管一方天地，他也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阿朔啊，你许久不参与天界的事，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告我的机会都没有。”
“以前我喜欢你，所以从来不以权势来压你。但现在我发现，这根本行不通。你从来都不正眼瞧我一眼。”
“如今，我就要逼你，逼得你做出一个了断，逼你认清现实！”
楚瑞微笑道：“所以，现在选吧：是要继续做你的山神，还是……要一个什么都没有、只会给你带来麻烦的人鱼？”
气氛绷成一根随时都会断的弦。
方洛：“行了，别逼他。我不说过了吗，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不料，下一秒苍朔呵斥他：“闭嘴。”
方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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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说话，干什么吼他啊？
可这一动作，在楚瑞眼里，却是他们两个在撒狗粮，心里的怒火更甚。
“你们两个够了！”
他抬起泪眼，望着苍朔，这副样子看上去格外惹人怜惜。
“阿朔，选吧。”
他不信苍朔脑袋糊涂，选择什么都没有的人鱼。
楚瑞可以利用家里的关系，帮苍朔在天界任职，不会再让对方做一个冷心冷清的山神，独守这一座山，哪里都去不了。
但他帮忙的前提是，苍朔要知道错了，并且把这条人鱼赶出朔山，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面。
只有做到这种程度，他才会考虑再给苍朔一次机会。
云卷云舒，檐铃轻响。
苍朔叹道：“一千年了。”
楚瑞眉间轻蹙，有些不明白。
方洛却从苍朔这四个字里，听出了释怀。
他知道苍朔已经做出了选择。
果然，下一刻，他听见苍朔说。
“我守护朔山一千年了，从没有停歇过一天。”
“于情于理，我都不欠任何人。”
楚瑞仿佛意识到什么，慌忙出口：“阿朔，你要想清楚！”
苍朔：“我很清楚。”
楚瑞：“你对得起朔山那些村民吗？他们子子辈辈，一直生活在这里，祭拜你、向你祷祝，你也享受了他们一年又一年的香火。现在，你居然要什么都不管，跟他远走高飞？你还有做山神的样子和品性吗？苍朔，我对你很失望。”
苍朔：“他们祭拜我，是因为想要我赐福于他们，守护他们的农田、山林、牲畜。”
“因为他们有所求，所以才会给我供奉香火。”
“要不然，他们为什么向我祭拜？”
楚瑞竟然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苍朔：“你用山神的职责来要挟我，可想过我自己想要做山神？”
“人都能有所求，为何神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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