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西蜀迷雾录上(2 / 2)

残片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古蜀文字。

王爷,我查阅了带来的古籍残卷,曹长卿将残片递给徐凤年,缓缓说道,这上面记载的,似乎是古蜀后期的一段历史。

据说,在神树力量衰竭之后,古蜀王国曾经发生过内乱。一部分人认为,应该抛弃神树,寻找新的出路;而另一部分人,则坚持要守护神树,等待神树力量的复苏。

那结果呢?徐凤年问道。

结果是,守护神树的一派失败了。曹长卿叹了口气,他们被赶出了三星堆,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而这段历史的记载,也随之湮灭。我猜测,那些围攻我们的武士,很可能就是守护神树一派的后裔。

他们世世代代守护着这座祭坛和神树,等待着神树力量的复苏。

徐凤年心中了然。难怪那些武士会如此执着地守护这座祭坛,甚至不惜与他们为敌。他们是古蜀最后的守护者。

那世子引动神树力量的原因,会不会也与这段历史有关?李淳罡问道。

曹长卿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世子与神树之间的联系,绝非偶然。

或许,他是守护神树一派的血脉后人?

这个猜测让众人都沉默了。

如果徐念安真的是古蜀守护神树一派的后裔,那么他身上的责任,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沉重。

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徐凤年说道,三星堆虽然神秘,但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而且,我们这次入蜀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治疗念安所需的天山雪莲,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耽搁太久。

宁峨眉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是。我已经派人去探查周围的路况,发现西边有一条隐蔽的山路,可以绕过蜀道上的关卡,通往成都。

好,那就尽快出发。徐凤年说道。

众人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临行前,徐凤年再次来到了青铜神树秘境前。

他望着那棵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型青铜树,心中充满了不舍和疑惑。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石室中央的那个土坑。

土坑中,那颗金色的种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触摸,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

我会再回来的。徐凤年轻声说道,仿佛在对种子,也像是在对那棵消失的巨大神树许诺。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石室,跟随宁峨眉等人,踏上了前往成都的路途。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离开祭坛后不久,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祭坛废墟之中。

那人手中拿着一面古朴的青铜镜,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室,喃喃自语:

血脉的呼唤...终于开始了么?徐氏世子...你身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说完,那人手中的青铜镜突然射出一道幽光,照射在石室中央的那个土坑之上。

土坑中,那颗金色的种子光芒大盛,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青铜镜之中。

黑色斗篷人收起青铜镜,身影一闪,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第四卷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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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锦官城风云

半个多月后,成都的繁华街巷中,一顶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过。

车帘低垂,遮挡了外界的视线,唯有偶尔传来的孩童嬉闹声和商贩的叫卖声,证明着这是一座生机勃勃的城市。

车厢内,徐念安靠在姜妮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他好奇地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充满了新奇。

阿娘,你看,那个叔叔卖的糖人好漂亮!

徐念安指着街边一个捏糖人的小摊,兴奋地说道。

姜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等你身体好些了,阿娘带你去买。

徐凤年坐在对面,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心中也感到一丝欣慰。

自从离开三星堆后,徐念安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眉心处的金色印记也渐渐淡化,只是偶尔还会感到些许不适。

曹长卿带来的几副蜀中秘药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但要想彻底根除隐患,恐怕还需要找到天山雪莲。

王爷,前面就是锦官城了。宁峨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徐凤年掀开车帘,只见一座雄伟的城楼出现在眼前。

城楼上悬挂着巨大的匾额,上书锦官城三个大字。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

终于到了。徐凤年松了一口气。成都是蜀地的中心,也是川陕商道的咽喉要道。

据说,这里有全天下最好的药材铺子,或许能找到治疗念安的天山雪莲。

马车缓缓驶入城内……

与城外的喧嚣相比,城内的街道更加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高悬。蜀锦、蜀绣、漆器、竹器...各种独具特色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王爷,我们去哪家药铺?姜妮问道。

徐凤年沉吟片刻,说道:听说成都最大的药材铺是百草堂,据说他们家收藏了不少珍稀药材。就去那里看看吧。

百草堂位于成都最繁华的街道上,门面气派,药香扑鼻。

徐凤年一行人走进药堂,立刻引起了伙计的注意。

伙计们看到徐凤年一行人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招呼。

几位客官,是想买些什么药材?伙计恭敬地问道。

徐凤年开门见山:我需要购买天山雪莲。不知贵店可有?

伙计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客官,天山雪莲...那可是极为罕见的药材,我们百草堂虽然有些存货,但大多已经被预订出去了。

而且,真正的野生天山雪莲,更是千金难求。

徐凤年眉头微皱,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伙计想了想,说道:客官若是急需,小人倒是有个门路。

城西的万宝阁,偶尔会有一些稀有的药材出售。

不过,那里的东西价格极高,而且...规矩也很多。

万宝阁?徐凤年点了点头,那就去试试吧。

离开百草堂后,马车径直驶向城西的万宝阁。

万宝阁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九层宝塔式建筑,通体漆黑,显得颇为神秘。

门口守卫森严,都是些彪形大汉,眼神锐利。

徐凤年等人刚下车,便有伙计迎了上来:几位客官,可有预约?

没有。徐凤年说道,我们是慕名而来,想看看贵阁可有天山雪莲出售。

伙计打量了徐凤年等人一番,似乎有些犹豫。

这时,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从阁内走了出来。

此人面色白皙,留着一缕山羊胡,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和傲慢。

哦?有贵客临门?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徐凤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不知几位客官想买些什么?

我们想买天山雪莲。徐凤年直言不讳。

中年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天山雪莲...本阁倒是恰好有一支。

不过...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这个数,如何?

徐凤年心中一沉。他知道,这中年男子是在狮子大开口。

一支天山雪莲的价值,恐怕足以买下一座宅院了。

阁下,这价格未免太高了吧?徐凤年皱眉道。

客官有所不知,中年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并非普通的雪莲,而是生长在天山极寒之地的千年雪莲,蕴含着极为精纯的阳气。

而且,采摘极为困难,每年能找到的不过寥寥数支。

这个价格,已经十分公道了。

就算如此,徐凤年说道,我也需要先验看一番,确认是真品,才能付钱。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请随我来。

他带着徐凤年等人走进了万宝阁。阁内装饰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中年男子将他们带到一间雅致的房间,从一个紫檀木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雪莲。

那支雪莲花瓣洁白如雪,花蕊金黄,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生机。

徐凤年仔细观察着这支雪莲,又用手指捻了一点花瓣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确实是上品的天山雪莲。

中年男子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客官果然识货。既然如此...

等等。徐凤年突然打断了他,这支雪莲我要了。

但是,价格方面,我们再商量一下。

中年男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客官,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我知道。徐凤年摇了摇头,但是,我并非有意压价。

只是,我身上所带的银钱,并不足以支付如此高昂的费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身上有一件东西,或许阁下会感兴趣。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用锦布包裹的物件。

打开锦布,露出里面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令牌。

令牌呈不规则形状,上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中年男子看到那枚令牌,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这...这是...

这是我在一处古蜀遗迹中偶然得到的。徐凤年淡淡地说道,似乎与古蜀的王室有关。

中年男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客官,此物...是从何处得来?

这就不必相告了。徐凤年说道,我只问阁下,这令牌,是否比这支天山雪莲更有价值?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如果客官所言属实,那么这支雪莲,阁下可以带走。

徐凤年将令牌收回怀中,取出一个钱袋,将里面的银钱全部倒在桌上:这里是五百两银子,剩下的...就当是阁下的辛苦费吧。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又看了看徐凤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将雪莲递给了他。

徐凤年接过雪莲,小心翼翼地用丝绸包好,放入怀中。

随后,他带着姜妮和徐念安,向中年男子告辞,离开了万宝阁。

走出万宝阁,徐凤年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花费了不少银钱,但总算得到了治疗徐念安所需的药材。

王爷,刚才那块令牌...宁峨眉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万宝阁的阁主如此看重。

徐凤年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它与古蜀有关,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他没有告诉众人,那块令牌,正是他在青铜神树秘境中,从那棵小型青铜树的根部找到的。

当时,他并未在意,只是觉得形状奇特,便随手收了起来。

如今看来,这令牌恐怕并非凡物。

回到客栈,姜妮立刻开始着手准备炖煮雪莲汤。

徐念安听说雪莲有治病的功效,也十分配合,乖乖地喝下了药汁。

几天后,徐念安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眉心处的金色印记已经完全消失,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曹长卿检查过后,惊喜地发现,徐念安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似乎也变得沉寂了许多。

看来,天山雪莲果然有效。曹长卿捋着胡须,欣慰地说道,世子的身体,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徐凤年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看着儿子恢复健康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感激。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成都,返回北凉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了。

客栈的伙计匆匆来报:王爷,外面有人找您,说是...关外的使者。

关外?徐凤年眉头一皱,是北莽,还是其他势力?

伙计摇了摇头:那人没有说,只是说有要紧之事,必须立刻面见王爷。

徐凤年心中一凛。关外的消息,通常都与战事有关。

难道北莽又要有所动作了?可是,他这次入蜀,是为了寻找雪莲,与北莽并无冲突。

请他进来。徐凤年沉声道。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灰色斗篷,面带风霜的中年男子被带到了徐凤年的房间。

男子的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挎着一柄弯刀,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军人。

在下北凉军斥候,奉命前来禀报王爷。

中年男子单膝跪地,沉声道,关外发现异动,疑是北莽秘密调动兵力,意图不明。

此外...剑阁方向,似乎也有古怪。

剑阁?徐凤年心中一动,你是说,蜀地的剑阁?

男子点了点头:是的。

根据我们安插在蜀地的暗桩回报,近日剑阁附近,出现了许多形迹可疑的人物,似乎在进行某种秘密活动。

而且...有传闻说,有人看到了穿着古怪服饰的军队,在剑阁一带活动。

古怪服饰的军队?徐凤年立刻想到了在三星堆遇到的那些守护神树的武士。

此事事关重大,本将立刻启程返回北凉,向朝廷禀报。中年男子站起身,抱拳道,王爷,告辞。

说完,男子便转身离去。

徐凤年望着男子的背影,眉头紧锁。

北莽的异动,剑阁的可疑人物...这些事情,似乎都与他在蜀地经历的一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他这次入蜀,不仅仅是为了寻找雪莲,更是无意中卷入了一场更大的风暴之中?

他看了一眼窗外,成都的天空依旧晴朗,但他的心中,却已经乌云密布。

(第四卷第五章完)

第四卷:西蜀迷雾录

第六章:栈道截杀

离开成都的第七日,徐凤年一行人抵达了剑阁栈道。

这条悬于峭壁间的栈道,比他们入蜀时所见的鬼见愁更为险峻。

木质的栈板被山风刮得作响,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偶尔有山鹰掠过,翅膀尖几乎要擦到栈道边缘。

王爷,前面有动静!宁峨眉突然压低声音,按住了腰间的玄铁重剑。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向栈道拐角处的阴影。

徐凤年立刻停下脚步,将徐念安护在身后。

姜妮将孩子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李淳罡和曹长卿则一左一右站在两侧,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一阵阴风吹过栈道,卷起几片枯叶。

紧接着,从拐角处窜出七八名身着黑衣的刺客。

他们手持短刃,动作迅捷如电,目标直指徐凤年!

保护王爷!宁峨眉大喝一声,挥剑迎上。

玄铁重剑与刺客的短刃相撞,迸出点点火星。

李淳罡的剑法则更为凌厉,剑光闪烁间,已有两名刺客被斩翻在地。

然而,这些刺客的攻势极为凶猛,而且配合默契。

他们似乎早已料到徐凤年会从此处经过,布下了天罗地网。

徐凤年虽然剑法高超,但面对如此多的刺客,也渐渐感到吃力。

阿爹,小心!徐念安突然惊呼。他的小手紧紧攥着徐凤年的衣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栈道下方的峡谷中,突然升起一片浓密的雾气。

雾气中传来阵阵诡异的铜铃声,与徐念安腕间竹铃的声响如出一辙!

是古蜀的摄魂铃!曹长卿惊呼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他们竟然将摄魂铃改良成了雾中催命的邪器!

徐凤年心中一沉。他立刻意识到,这些刺客并非普通的江湖匪类,而是与古蜀遗孤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势力。

他们不仅知道自己的行踪,还准备了如此歹毒的武器。

念安,捂住耳朵!徐凤年急忙将儿子的手按在自己耳边,试图隔绝那诡异的铃声。

然而,那铃声仿佛有穿透力一般,依旧清晰地传入耳中,让人心神不宁。

栈道上的战斗愈发激烈。刺客们似乎被雾气中的铃声所影响,动作变得更加疯狂。

宁峨眉的重剑每次挥出,都会带起一片血雾。

李淳罡的剑光如同狂风暴雨,不断有刺客倒下,但更多的刺客却从雾气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王爷,我们撑不住了!一名护卫大声喊道,他的手臂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甲。

徐凤年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这些刺客淹没。必须想办法突围!

宁将军,李先生,你们掩护我!徐凤年突然做出决定,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带念安先走!

不行!姜妮立刻反对,要走一起走!

阿爹,不要丢下我!徐念安也哭喊道。

徐凤年看着儿子惊恐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

但他知道,自己是他们的依靠,如果自己倒下了,他们将无处可去。

相信我!徐凤年深深地看了姜妮和徐念安一眼,然后转身冲向刺客最密集的地方。

他挥舞着手中的佩剑,剑光闪烁,不断有刺客倒在他的剑下。

保护世子!宁峨眉见状,也怒吼一声,挥剑加入战团。

李淳罡和曹长卿也紧随其后,四人合力,暂时挡住了刺客的攻势。

徐凤年边战边退,故意将刺客引向栈道的另一端。

他知道,那里地势更为险峻,或许能利用地形摆脱追兵。

然而,就在他即将退到栈道尽头时,突然脚下一空!

栈道的木板不知何时被人锯断,他整个人瞬间坠入了万丈深渊!

王爷!宁峨眉等人目眦欲裂,想要上前救援,却被涌上来的刺客死死缠住。

徐凤年在坠落的过程中,下意识地抓住了胸前的一块玉佩。

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据说能逢凶化吉。

玉佩在坠落时撞在栈道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那块玉佩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徐凤年包裹其中。

光罩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减缓了他的坠落速度。

徐凤年惊讶地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只见玉佩上的纹路此刻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他想起曹长卿曾经说过,古蜀有一种名为天陨玉的宝物,蕴含着强大的灵力,能够抵御邪祟,甚至能短暂地操控天地之力。

难道这块玉佩,竟然是传说中的天陨玉?

光罩带着徐凤年缓缓落在峡谷底部的一片茂密的竹林中。

他摔在柔软的竹叶上,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未受伤。

他抬头望去,只见栈道上的刺客们正焦急地向下张望,似乎不敢贸然追来。

王爷!远处传来宁峨眉焦急的呼喊声。他们似乎找到了另一条下山的路,正在设法下来。

徐凤年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天陨玉,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块玉佩究竟有什么来历?为何会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他试着将一丝真气注入玉佩。玉佩微微一颤,发出柔和的白光。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那是一个古老的祭坛,祭坛上矗立着一棵通天彻地的青铜巨树,树下跪着一个身穿兽皮的少女,她的手中捧着一颗金色的果实...

是...青铜神树...徐凤年喃喃自语。这段记忆,与他之前在三星堆神树秘境中看到的壁画,竟然一模一样!

难道,这块天陨玉,竟与青铜神树有着某种联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徐凤年警惕地转过身,只见宁峨眉、李淳罡、曹长卿和姜妮等人正从另一条小路上匆匆赶来。

王爷,您没事吧?姜妮看到徐凤年安然无恙,喜极而泣。

我没事。徐凤年摇了摇头,将天陨玉收入怀中,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沿着小路向山下走去。然而,徐凤年心中却充满了疑虑。

这次遇袭绝非偶然,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古蜀遗孤、北莽异动、天陨玉、青铜神树...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事物,似乎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中心,似乎都指向了他和徐念安。

回到临时营地后,徐凤年立刻召集众人商议。

今日遇袭,绝非意外。徐凤年沉声道,那些刺客的目标是我,但他们似乎对古蜀的秘闻十分了解。

我怀疑,这与我们在三星堆的经历有关。

曹长卿点了点头:王爷所言极是。我在成都查阅了一些古籍,发现古蜀覆灭后,曾有一部分遗民逃入了深山。

他们世代守护着古蜀的秘密,不允许外人窥探。我们此次入蜀,恐怕已经惊动了他们。

那北莽的异动呢?宁峨眉问道,难道与此事有关?

徐凤年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北莽最近确实不太平。

我派出去的斥候回报,关外的北莽军队调动频繁,似乎有大动作。

李淳罡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王爷,我认为,这两件事或许并非毫无关联。

古蜀遗民或许与北莽某些势力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可能想利用古蜀的秘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利用古蜀的秘密?徐凤年心中一动,难道是...青铜神树?

曹长卿摇了摇头:青铜神树早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一些遗迹和传说。

不过,古蜀的秘密远不止于此。据我所知,古蜀人掌握着一种奇特的力量,能够沟通天地,操控五行。

这种力量,或许正是北莽想要的。

徐凤年看着怀中的天陨玉,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这块玉佩,就是古蜀人留下的信物,指引着他去寻找某个重要的秘密。

不管怎样,我们必须提高警惕。徐凤年沉声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

我们要尽快赶到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众人点了点头。经过今日的遇袭,他们更加清楚,这次的西蜀之行,已经卷入了一场远超他们想象的巨大漩涡之中。

而他们,必须在风暴来临之前,找到自保的方法。

夜幕降临,营地篝火熊熊燃烧。徐凤年独自一人坐在篝火旁,望着跳动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他拿出那块天陨玉,借着火光仔细观察。

玉佩上的纹路,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变成了一幅古老的星图。

天陨玉...青铜神树...古蜀遗民...北莽...徐凤年喃喃自语,试图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联系起来。

突然,他想起在神树秘境中,徐念安昏迷前说的话:我梦见...一棵很大的树...金色的树...树上结满了金色的果子...还有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大姐姐...

那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大姐姐,会不会就是古蜀遗民的后裔?

而那颗金色的果实,又与天陨玉,与青铜神树,有着怎样的联系?

徐凤年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他知道,只有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才能揭开这场阴谋的真相,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将天陨玉紧紧握在手中,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北凉,为了家人,更为了那些隐藏在迷雾之中的真相。

(第四卷第六章完)

第七章:星图秘辛

篝火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明亮……

徐凤年凝视着手中的天陨玉,火光映得玉面泛起幽蓝光泽。

玉佩上的纹路比白日里更显清晰——那些蜿蜒的线条,竟与他在神树秘境中见过的青铜树干上的古蜀文字如出一辙。

王爷,该歇下了。宁峨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北凉猛将卸去重剑,席地而坐,玄铁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明日还要赶路,您得养足精神。

徐凤年应了一声,却没有收拢玉佩。

他望着火焰中跃动的火星,思绪飘回白日里的遇袭。

那些刺客的招式狠辣,却带着几分诡异的仪式感——他们挥刀时的角度、呐喊的节奏,竟与他在壁画上看到的古蜀祭祀舞如出一辙。

李先生,他忽然开口,你说古蜀人能沟通天地,操控五行。这玉佩...可有不寻常之处?

李淳罡正倚着树干擦拭剑鞘,闻言抬头:王爷是说天陨玉?他凑近些,指尖轻触玉面,我在《道藏》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说上古有陨星坠地,化为玉髓,内蕴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

持玉者若能引动其中灵力,可通阴阳,断吉凶。

混沌之气...徐凤年摩挲着玉佩,忽然想起徐念安昏迷前的呢喃,念安说梦见金色的树、金色的果子...会不会与这玉有关?

曹长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从祭坛捡回的青铜残片:贫道今日翻阅《华阳国志》残卷,发现古蜀最后一任王蚕丛,晚年曾铸通天玉献于神树。

史载此玉能承天露,接地脉,后来神树崩塌,玉也随之失踪。

通天玉...徐凤年心头一震,莫非这就是天陨玉?

话音未落,营帐外突然传来姜妮的惊呼。

徐凤年猛地起身,只见姜妮抱着徐念安站在帐门口,孩子的小脸煞白如纸,腕间的竹铃正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尖鸣!

念安!徐凤年冲过去,接住摇摇欲坠的儿子。

孩子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冷...青铜王...冷...

刚才是...是念安在喊冷?姜妮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哄他睡下,他就突然发起抖来,说看见...看见好多穿黑衣服的人,围着青铜树...

徐凤年握住儿子的手,掌心传来的寒意让他心惊。

这寒意并非寻常风寒,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刺他的经脉。

宁将军,取火盆来!他沉声道,曹先生,看看念安是不是中了邪术!

李淳罡已经取出佩剑,剑尖挑起一撮艾草点燃,凑到徐念安鼻前。

艾草的青烟刚升起,孩子突然暴起,指甲深深掐进徐凤年的手背。

徐凤年吃痛,却不敢松手——他能感觉到,儿子的魂魄正在体外游移,仿佛被什么东西拽着往远处去。

是摄魂术!曹长卿突然大喊,用青铜铃为引,勾魂索为媒!

话音未落,营帐外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铜铃声。

那铃声与徐念安腕间的竹铃截然不同,更加低沉,更加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乐器。

不好!他们追来了!宁峨眉抽出玄铁剑,王爷,您带世子先走,我们挡住他们!

徐凤年却摇头。他将天陨玉按在徐念安心口,玉面贴着孩子的肌肤,泛起柔和的白光。

奇迹般地,徐念安的颤抖渐渐止住,呼吸也平稳了些。

念安,看着阿爹。徐凤年轻声道,阿爹带你回家。

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着父亲,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阿爹...冷...

不冷了。徐凤年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将天陨玉重新塞进他怀里,有阿爹在,什么都冷不了。

营帐外的铜铃声越来越近。徐凤年抱起徐念安,对众人道:走!去栈道那边!

众人不敢耽搁,跟着徐凤年冲出营帐。

月光下,树林里果然站着七八道黑影……

他们手持青铜长戈,身上裹着缀满青铜片的兽皮,脸上涂着青黑色的油彩,双眼泛着幽绿的光芒——正是白日里遇袭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