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星,北斗库外围,战况惨烈。
南宫仆射的“摇光驰援军”,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刺入滚烫的牛油,瞬间在无边无际的怪物潮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银甲如雪,刀光如练,摇光海精锐的战斗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并非莽撞冲杀,而是迅速结成一个个小型战阵,彼此呼应,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那些形态诡异、悍不畏死的灰绿色怪物,如同被收割的麦浪般成片倒下。
南宫仆射更是身先士卒,手中那柄名为“霜月”的狭长银刀,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道横贯战场的清冷刀芒,所及之处,怪物无不灰飞烟灭,连那诡异的灰绿浓雾,都被凌厉刀意逼退、净化。
“南宫娘娘!是南宫娘娘亲至!兄弟们,援军来了,随我杀出去,与娘娘汇合!”
困守库区的将领石坚,见到那道熟悉的银色身影,几乎要喜极而泣,他挥舞着残破的战旗,带领着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血勇,向着援军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内外夹击之下,原本看似无穷无尽的怪物潮,终于被遏制住了攻势,甚至被逼得节节后退。库区外围的防线,暂时稳定下来。
南宫仆射一刀劈碎一头形如巨蜥、喷吐着毒液的合体期怪物,清冷的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判断着形势。
“摇光军,结‘星罗战阵’,巩固防线,稳步推进,清理残余怪物!天工阁、文华阁修士,立刻进入库区,协助修复防御阵法,救治伤员!”
“是!”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应诺。摇光军迅速变阵,从突击阵型转为攻守兼备的圆阵,步步为营,绞杀着残余怪物。
而随军而来的天工阁、文华阁修士,则如同溪流般,迅速渗入库区各处,开始修复破损的阵法节点,扑灭那诡异的灰绿火焰,救治受伤的守军。
南宫仆射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库区中枢大殿之外。
天璇大掌柜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涕泪横流:“娘娘!老奴……老奴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北斗库……北斗库差一点就……”
“大掌柜受苦了。” 南宫仆射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天璇大掌柜,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眉头微蹙,“伤势如何?库中损失如何?”
“老奴无碍,只是法力透支,神魂受了些侵蚀。” 天璇大掌柜连忙抹了把脸,快速禀报道,“库区外围阵法损毁超过三成,核心区域因启动及时,未受波及。守卫将士战死逾万,伤者无数……资源……资源暂无损失,但若娘娘晚来半步,老奴已准备启动自毁禁制了。” 说到最后,他依旧心有余悸。
“人没事就好,资源也无损,便是大幸。”
南宫仆射心中稍定,但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弥漫的、正在被摇光军刀意与天工阁阵法缓缓驱散的灰绿雾气,此雾诡异,能侵蚀神魂,隔绝神念,绝非寻常。
天命殿‘腐灵部’的手段,果然歹毒。大掌柜可知,此次来袭,除了这些怪物与毒雾,可还有其他异常?
对方主事者,可曾现身?
天璇大掌柜摇头,胖脸上露出凝重与后怕:怪物潮来得突然,毫无征兆,瞬间便淹没了外围防御。
主事者……老奴并未见到。
但老奴在指挥防御时,曾隐约感应到,在浓雾深处,似有一道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神念,一直窥视着库区核心,尤其是在娘娘您到来之后,那道神念似乎更加活跃了……”
南宫仆射美眸一凝。果然,真正的敌人并未露面,这些怪物潮,或许只是开胃菜,或者说,是吸引注意力的炮灰。
天命殿“腐灵部”,以诡异、歹毒、难以防范着称,绝不会只有驱使怪物、释放毒雾这般简单。
“传令下去,全军提高警惕,尤其注意脚下、阴影、乃至空气中可能存在的微小‘腐灵’!
天工阁,全力运转净化阵法,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库区及周边灰雾清除干净!
文华阁,检查所有伤员,重点排查神魂是否被侵蚀,发现异常,立即隔离!
南宫仆射迅速下达命令,她出身暗影司,对潜藏的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是!” 众人领命而去。
南宫仆射则飞身而起,凌空立于库区上空,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过战场每一寸角落,尤其是那些灰雾最为浓郁、怪物残骸堆积之处。
她的“霜月”刀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刀鸣,似乎在警示着什么。
“藏头露尾的鼠辈……” 南宫仆射心中冷笑,玉手已悄然按在了刀柄之上。她有种预感,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开阳星域,铁血堡。
狂暴的煞气,如同风暴般席卷了堡内最大的演武场。
开阳盟主如同发怒的雄狮,须发戟张,手中巨斧杵地,脚下,是七零八落的几十具黑衣人的尸体,其中甚至包括三名炼虚期!
这些都是他赶回后,以雷霆手段揪出、镇压的潜伏奸细与破坏者。
“说!还有谁?!你们是如何混进来的?目的何在?!”
开阳盟主声如雷霆,震得整个演武场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跪在面前、被禁制锁住、瑟瑟发抖的一名黑衣人小头目。这是他特意留下的活口。
那小头目面无人色,在开阳盟主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煞气压迫下,几乎魂飞魄散,颤声道:“饶……饶命……小人……小人是被逼的……是‘心魔部’的大人……以秘法控制了我等心魂……命我等潜伏……伺机破坏矿脉、传送阵……制造混乱……拖延……拖延盟主回援的速度……”
“心魔部?” 开阳盟主铜铃般的眼中凶光一闪,“果然是那群玩弄人心的杂碎!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潜伏?联络方式是什么?控制你们的心魔,现在何处?!”
“不……不知道……我等皆是单线联系……每次任务,都是通过特定地点留下的‘心魔符’接收……控制我等的心魔……在任务下达后,便……便自行消散了……” 小头目哭嚎道。
“废物!” 开阳盟主怒骂一声,一斧将其拍成肉泥。他胸膛剧烈起伏,并非因为杀人,而是因为愤怒与憋屈。
敌人狡猾如狐,一击即走,潜伏极深,控制手段诡异,让他这擅长正面冲杀的悍将,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盟主,” 一名心腹将领上前,低声道,“各处的骚乱已基本平息,但人心惶惶,不少附属势力的首领,都派人来询问,是否要暂时封闭星域,谨防奸细……”
“封闭个屁!” 开阳盟主烦躁地一挥手,封闭了,老子怎么去砍那些杂碎?
传令下去,全星域戒严,许进不许出!给老子查!彻查!
所有近期行为异常、心神不宁者,都给老子抓起来,用‘炼魂灯’照!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老子倒要看看,是那些老鼠藏得深,还是老子的手段硬!
“是!” 心腹将领心中一凛,连忙应下。他知道,盟主这是真的动了真火,要用最酷烈的手段,清洗内部了。
这势必会引发一些动荡,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开阳盟主望着堡外依旧有些混乱的景象,又想起天玑、天衡、玉衡的遭遇,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他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被人当枪使了。
虽然及时赶回,镇压了骚乱,但开阳星域,已然受了内伤。而这,正是敌人想要的。
“天命殿……第七殿主……” 开阳盟主握紧了巨斧,眼中血光隐现,“等老子抓到你,定将你剁成肉酱,喂狗!”
玉衡星域,玉衡剑阁,洗剑池。
池水清冽,倒映着漫天星辰,也倒映着池边盘膝而坐、密密麻麻的玉衡弟子。
剑气森然,剑意冲霄,无数道或凌厉、或绵长、或缥缈的剑意,在池水上空交织、涤荡,将那淡粉色的“心魔瘴”残留气息,一点点逼出、净化。
玉衡剑主面无表情,怀抱古剑,立于洗剑池畔一块孤傲的礁石上,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并未亲自出手涤荡心魔,只是以自身无上剑意为引,引导着数千弟子,共同运转“万剑涤心诀”,以堂堂正正、煌煌浩然的剑道正气,对抗那诡谲阴毒的心魔之力。
效果显着。不少弟子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逐渐平复,眼中恢复清明,身上逸散出的、细微的淡粉色气息,也被剑意绞碎。
但仍有少数弟子,面色青黑,七窍隐隐有黑血渗出,身躯剧烈颤抖,显然心魔已深,难以自拔。
“斩。” 玉衡剑主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话音刚落,其身后古剑未曾出鞘,却有无形剑气自虚空而生,精准地掠过那些心魔深种的弟子脖颈。
噗!噗!噗!
数颗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入洗剑池,将一池清水染红。
那些弟子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解脱般的笑容,随即气绝身亡。至死,都未曾反抗,或者说,已无力反抗。
池边众弟子,无不凛然,剑心愈发坚定,涤荡心魔的剑意,也愈发纯粹、凌厉。
“剑道之路,首重修心。心若蒙尘,剑必生锈。今日之劫,是劫,亦是砺剑之石。”
玉衡剑主声音清冷,回荡在洗剑池上空,“活下来者,当谨记今日之痛,砥砺剑心。心魔外道,乱我剑心者,当以此剑,斩之!”
“谨遵剑主教诲!” 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震云霄,剑意更盛。
玉衡剑主微微颔首,目光却投向遥远星空,那是天玑、天衡的方向。
他能感知到,开阳盟主那边煞气冲天,显然也在以雷霆手段清洗内部。
而天衡方向,虽有南宫仆射的气息爆发,但隐约间,仍有一丝令他感到不安的、阴冷污秽的气息潜伏。
“声东击西,四面开花,乱我后方,疲我之兵……第七殿主,你好算计。”
玉衡剑主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怀中古剑剑鞘,“只是,你太小看我北斗盟了。剑心通明,可斩外魔,亦可斩心魔。待老夫剑心澄澈之日,便是你‘心魔部’,覆灭之时。”
他身形未动,但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已悄然离体,融入洗剑池上空那浩荡的涤魔剑意之中,为其更添一份斩断一切虚妄的决绝。
开阳、玉衡的动荡,在两位合道大能的铁血镇压下,迅速平息,但留下的伤痕与警惕,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修士心中。而真正的风暴眼,依旧在天衡星,在那被灰绿雾气笼罩的北斗库。
就在南宫仆射亲自坐镇,指挥大军清扫战场、净化毒雾、修复阵法之时——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在一处刚刚被清理干净、堆放着怪物残骸的角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