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服早已变得肮脏不堪,脸上沾满了蛋液、菜叶和泥土,粪,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狼狈至极。
起初,他还咬紧牙关,试图维持着读书人的体面,眼神倔强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忍受着某种神圣的考验。
他心里默念着:“魏征当年也曾直言犯上,屡逆龙鳞,却被陛下敬重。我今日虽看似狼狈,却是为了心爱的公主,为了揭穿妖人真面目,纵然身死,也必能名留青史,让襄阳公主记住我这份深情。”
他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了后世史书的记载:“唐贞观年间,书生某某,对襄阳公主用情至深……”
可现实的落差,却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
当一个孩童提着半桶屎尿,踮着脚尖泼到他身上时,冰冷的屎尿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混杂着之前的污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本以为,就算被处死,也该是慷慨激昂、从容就义,引来世人的同情与敬佩,让襄阳公主为他动容。可如今,他却像一头被戏耍的牲畜,被百姓肆意谩骂、投掷污物,连最基本的尊严都荡然无存。
我是想要青史留名,而不是清屎流名。
书生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不是因为被砸到了,而是因为这一声声的指责,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一直自视甚高,觉得自己饱读诗书,比那些目不识丁的百姓高出一等,可此刻,他却被这些他看不起的愚民肆意羞辱,而他们羞辱他的理由,竟是他所诋毁的妖法。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世民和襄阳公主。李世民正眉头紧锁地看着游街的队伍,眼神里满是不在乎,丝毫没有他想象中的赏识。
李世民:“你真把自己当魏征了啊?你把魏征叫来,你看他敢不敢说裴宴。蠢货。”
襄阳公主则依偎在裴宴身边,脸上带着几分不忍,却更多的是对他的厌恶,那双他魂牵梦绕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他身上。
裴宴站在公主身旁,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偶尔抬手,轻轻拍了拍公主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不必为这种人动气。
那份从容与笃定,更让书生嫉妒得发狂,为什么?为什么裴宴能得到这一切?为什么公主眼里从来都没有他?
书生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不是这样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喜欢公主……”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襄阳公主的场景。公主身着一袭粉色襦裙,像一朵盛开的桃花。那一刻,他便沦陷了,从此魂牵梦绕,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