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的嗡鸣在第七天清晨突然变了调,不再是模糊的海浪声,而是夹杂着“突突突”的怪响,像有无数只甲虫在硬壳里挣扎。守在村口的影族小伙子阿黑猛地蹦起来,手里的铜锣“哐当”砸在石头上,惊得墙根的清灵草都抖了抖。
“来了!铁船来了!”阿黑的嗓子喊得劈了叉,比张歪嘴姥姥剁肉馅的刀还钝,“不止一艘!听动静……最少三艘!”
正在灵米田除草的林野手一抖,锄头差点挖到脚。他直起腰,往海边望,只见海平面上冒出三个黑点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后面拖着的白浪像三条长尾巴,比上次那艘“探索号”快了不止一倍。
“比预想的来得早,”林野把锄头往地里一插,抄起旁边的小鼎就往村口跑,“陈默!去叫影煞和风长老!顾言!把孩子们领到祖祠地窖里!”
张歪嘴的饭馆刚支起摊子,笼屉里的灵米糕还冒着热气。他听到锣声,一把掀了摊子,糕子撒了一地,被跑来的大黄狗叼走两块。“姥姥!快躲起来!”他拽着老太太就往后院跑,“铁船来了!这次带了帮手!”
“我的糕!”老太太心疼得直跺脚,“那可是用新收的灵米做的!比银子还金贵!”
村口很快聚满了人。影煞的黑袍在晨光里绷得紧紧的,手里捏着块吸铁石,石头表面已经开始发烫——这是铁船靠近的征兆。风长老把拐杖顿得“咚咚”响,指挥着守镜族的人往墙上搬石头:“都给我摞高点!底下用沙子垫着,别让铁球一撞就塌!我姥姥说,墙基不牢,地动山摇!”
陈默的新剑已经出鞘,剑光在石墙上晃出一片冷光。他盯着越来越近的铁船,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次的船比上次的小,但速度快,看着像冲锋用的,怕不是要直接撞过来。”
“撞不过来,”影煞黑眼睛扫过海边的浅滩,“月牙岛的滩涂浅,吃水深的船靠不了岸,他们只能在三里外抛锚,用铁球砸。”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铁船突然停下,船身一侧的炮口缓缓转过来,黑洞洞的口对准了村口的石墙。林野赶紧举起小鼎,金光在墙前铺开,像块烧红的铁板。
“轰隆!”
炮声比上次响了一倍,震得人耳朵嗡嗡疼。一颗铁球裹着黑烟飞来,速度快得像流星。就在它要撞到金光上时,墙后的吸铁石突然爆发出股吸力,铁球的轨迹猛地一偏,“哐当”撞在石墙上,火星溅起三尺高,石墙晃了晃,落下不少碎石,却没塌。
“成了!”张歪嘴举着工兵铲跳起来,“吸铁石管用!比我姥姥的磁石吸针还灵!”
铁船上的高个子显然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铁球会跑偏。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对着另外两艘船喊了几句,三艘船的炮口同时转动,这次瞄准的不是石墙,而是沙滩——那里没有吸铁石。
“不好!他们想炸塌滩涂,让船靠岸!”林野大喊,“影族的人!吹号角!让海里的朋友帮忙!”
影族的号角手深吸一口气,牛角号发出声震四野的长鸣。没过多久,海面下突然翻起大片水花,上次被救的深渊海怪竟然游了过来!它巨大的身体在铁船周围盘旋,触手一挥,就把最边上的铁船掀得歪了歪,炮口顿时打偏,铁球飞到海里,溅起冲天巨浪。
“是海怪!”张歪嘴看得直咋舌,“它还记着咱的好!我姥姥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海怪比有些人还懂道理!”
高个子气得在船上直跳脚,指挥着铁船向海怪开炮。铁球砸在海怪的背上,只留下几个白印,海怪吃痛,变得更加狂暴,用触手缠住中间的铁船,使劲往海底拽,船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眼看就要散架。
“趁现在!”林野大喊,催动小鼎的金光,这次不再防御,而是化作一道光柱,射向最前面的铁船。光柱落在船帆上,帆布瞬间燃起大火,火借风势,很快就烧遍了整个船身。
“烧得好!”守镜族的弓箭手们趁机放箭,火箭拖着尾巴飞向燃烧的铁船,船上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抱着木板往海里跳,被赶来的影族小船捞了去——这是林野提前吩咐的,要抓活的,问问东大陆的底细。
中间的铁船被海怪拽得快要沉没,最后面的铁船见势不妙,掉转船头就想跑。影煞突然张开黑袍,黑袍上的黑影化作无数条绳索,缠住了船尾的螺旋桨,铁船顿时像被绊住的马,在海里打转。
“跑不了了!”陈默的软剑指向那艘船,“这次非得让他们知道,月牙岛不是好欺负的!我姥姥说,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得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