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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叫程晓,前程似锦的程(1 / 2)

消毒水的气味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漫过鼻尖时,我正盯着病床边那根透明的输液管出神。药液顺着纤细的管壁一滴滴往下坠,像串起的透明珠子,砸进下方的墨菲氏滴管里,溅起细碎的涟漪。意识像是刚从深海里浮上来,带着些微的混沌,却又被这无处不在的药水味熨帖得渐渐清明。

那几人,在见到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动趋于平稳,原本紧绷的神色骤然松懈,七嘴八舌地絮叨着。黑哥嗓门最大,拍着大腿说是他把我背出来的,手臂被钢筋划了道口子都没察觉;小崔红着眼圈没说话了,只是小振臻说着,说准小崔守在抢救室外的那十几个小时,每分每秒都像在火上烤。

虽是嘈杂不堪,那些带着烟火气的话语却像暖融融的潮水,一点点漫过我干涸的心田。我听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医生见我眉头紧蹙、脸色发白,立刻板起脸把他们全轰了出去:“病人刚醒,需要静养!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吵吵嚷嚷的,想让他快点好就少吵到他,他需要静养。”

喧闹声戛然而止,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傅队他们被轰到门口时,只余下那个酷似叶全真的女子,傅队回头瞥见我眼中的疑惑,脚步顿了顿,笑着解释:“小烨子,你这次伤得不轻,这位是周处特意从军区医院调过来照顾你的程同志。我们手头的案子还没结,暂时走不开,这段时间就只好麻烦她在这儿陪你说说话,照应照应。”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只小鹿突然撞了进来。惊喜是真的,这样一位气质如兰的姑娘守在身边,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清甜;不知所措也是真的,我不过是个普通警员,何德何能让这般像仙女似的人物来照料?更让我难为情的是,护工的工作总要涉及擦身、喂饭这些私密事,我光是想想,就觉得脸颊发烫,仿佛是在亵渎这份纯粹。

不过……我偷偷抬眼瞥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大表哥啊大表哥,你莫非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然怎么会知道我床头贴着叶全真的海报,知道我偏爱这样温婉的模样?这到底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还是你刻意安排的巧合?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却不敢再多想,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傅队转头对那女子叮嘱:“小程同志,这可是我们的英雄,接下来就麻烦你了。他刚醒,暂时还不能说话,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女子闻言,先看了看病床上的我,又望向傅队,嘴角绽开一抹浅笑,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她声音清亮,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和:“我姓程,单名一个晓字。程是‘前程似锦’的程,晓是‘晓风残月’的晓。刚从医科大学护理专业毕业,过来实习没多久。”

不知怎地,听着她温软的声音,我竟下意识地微微颔首,想表示礼貌,谁知这一动,牵扯到脖颈的伤口,疼得我“嘶”了一声,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程晓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带着关切:“哎呀,别动别动,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她走近几步,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里,似乎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接下来你可得好好配合我,按时换药、乖乖吃饭,这样才能好得快。”

“嗯。”我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下巴被厚厚的绷带缠得紧实,连咧嘴笑一下都觉得费力。

傅队冲我扬了扬下巴:“好好养伤,啥都别想。等案子结了,周处亲自来看你。”

我又轻轻“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带上门,病房里终于只剩下我和程晓两人。

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这间病房和我印象里的全然不同,不像普通病房那样摆着三张床,挤得满满当当。我的右前方放着一组米白色的沙发,铺着柔软的羊绒垫;身下的病床也宽大得很,床垫软乎乎的,躺上去竟不觉得硌得慌;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台背投彩电,屏幕大得惊人,估摸着得有五十英寸,在这年头可算是稀罕物。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高干病房?我暗自咋舌,心里却明白,这定是沾了“救人”的光,周处和傅队才给我安排了这么好的条件。正出神时,程晓端着个印着淡蓝碎花的纸杯走过来,手里还捏着根棉签。

她走到我侧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水,轻轻点在我的嘴唇上。温水一点点渗透进干裂的唇瓣,带来一阵舒爽。我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下巴缠着绷带,嘴唇怕是肿得像根香肠吧?不然,程晓盯着我嘴唇时,眼里怎么会闪过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别急着张嘴,”她的声音像羽毛似的搔过心尖,“等温水渗进去了,再慢慢试着活动。”她的声音很软,带着点糯糯的调子,不像我认识的那些蓉城姑娘,说话总带着弯弯绕绕的尾音。她的容貌和声音,像极了一幅淡墨山水画,清淡,却越品越有味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程晓成了病房里最灵动的风景。她走路步子很轻,像怕惊扰了谁似的,踩着软底鞋在病房里穿梭,给我换药时动作轻柔,量体温时会先把体温计在手里焐热了才放到我腋下,喂饭时会把粥晾到不烫嘴了再用小勺一点点送到我嘴边。

我常常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出神。她会蹲在床头柜前整理药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边;她会站在窗边给那盆绿萝浇水,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她还会坐在沙发上翻看护理手册,偶尔蹙眉思考的样子,像个认真备考的学生。

心里明明在谴责自己:人家是来工作的,你怎么能这般盯着看?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第一天过得还算平静,除了身上时不时传来的钝痛,最大的煎熬莫过于程晓帮我换导尿袋的时候。每次她走到病床边,我都忍不住把脸转向墙壁,耳朵却红得能滴出血来。那袋子里的颜色总让我觉得难堪,尤其是偶尔飘来的那股气味,更是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晓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窘迫,每次换袋时都格外安静,动作也麻利,换完就立刻拿去处理,从不多说一句话,只在我偷偷转头时,对我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仿佛在说“没关系的”。

第四天一早,医生过来查房,仔细检查了我的下巴,又看了看最新的检查报告,终于松了口:“绷带可以拆了,试着慢慢说话吧,语速别太快,别太用力。”

绷带解开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动了动下巴,虽然还有些僵硬,却比之前舒服多了。医生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我望着程晓忙碌的背影,攒了半天劲,才一字一顿地开口:“我……的伤……怎么样?能不能……请你……帮我念念……我的伤情诊断?”

一口气说完,下颚骨和上颚骨像是被钝器敲了一下,传来阵阵刺痛。我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程晓惊讶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话。她愣了愣,随即飞快地点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她翻了好一会儿,才抽出一张打印着诊断结果的白纸,在我床边坐下。

“专业术语我就不说了,捡简单的跟你讲吧。”她的指尖划过纸面,声音里带着些微的凝重,“患者因爆炸冲击波致伤,诊断为严重脑震荡,左耳耳膜破裂,脾脏破裂,左胸背第三、第四根肋骨撕裂,左腿胫骨撕裂。”

念到最后,她忍不住抬起头,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里满是愕然:“张烨同志,你这是……经历了什么啊?跟打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