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破防(2 / 2)

“如果真的是你杀的,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我们说话吗?我能告诉你的,也就这么多。接下来是负隅顽抗,还是坦白从宽,选择权在你手里。”

我知道,冯秀兰顶多只是这个案子里的一个小角色,一个突破口而已。

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她根本没有承担核心责任的心理素质,更不可能是这个犯罪团伙的核心成员。

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冯秀兰依旧瘫在椅子上,身体微微颤抖着,牙齿咬着嘴唇,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周波放下笔,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冷冽地盯着她,那目光像是实质的压力,让整个审讯室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冯秀兰的心上。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就在周波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显然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冯秀兰终于有了动作。

她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从深水里挣扎着浮出水面,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坐在轮椅上,这个姿势或许让她少了几分畏惧,多了一丝莫名的勇气。

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乞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嘴唇轻轻抿了抿,声音沙哑地开口:“可,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周波立刻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审讯室角落的饮水机。

他接了半杯水,没有接满——这是审讯里的小技巧,不能让嫌疑人一次性得到满足,得让她知道,主动权始终在我们手里。

他拿着水杯,径直走到冯秀兰面前,微微弯腰,给她喂了几口。

冯秀兰显然还没喝够,嘴唇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可周波没有再给她喝,直接拿着还剩小半杯的水退了回来,放在桌上。

“说吧。”周波坐回椅子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的耐心有限。与其在这里跟你磨嘴皮子,还不如出去把那些真正的畜牲抓起来,来得舒坦。”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冷意,让审讯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冯秀兰再次抬起头,目光在我和周波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判断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相信我们。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一会儿是恐惧,一会儿是不甘,一会儿又带着几分茫然。

“你不用看了。”我从轮椅侧面的包里拿出警官证,翻开,将有照片和警号的那一页递到她面前,“我们是正儿八经的警察,不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警官证上的国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冯秀兰的眼神落在上面,身体又是一僵。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些哭腔,像是在哀叹,又像是在提醒:“他们……他们不是那么好抓的。”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把警官证收回来,放回包里,语气冷淡地说道,“能不能抓住他们,是我们的事,跟你没关系。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把你知道的事情说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冯秀兰沉默了几秒,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问出了一个让我和周波都有些意外的问题:“我……我会被判死刑吗?”

这句话一出口,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能问出这种话,说明她知道的事情绝对不简单,这个案子的价值,恐怕比我们最初预估的还要大。

我不动声色地和周波对视了一眼,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惊讶。

随后,我放缓了语气,用了审讯时最常用的话术——既不承诺,也不否定,给她留一丝希望。

“这个要看你提供的信息情况。如果你能如实交代,态度好,并且能帮助我们抓住其他嫌疑人,从轻量刑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里的门道,懂的人自然懂。冯秀兰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里带着明显的担忧:“那……那我会连累我的儿子吗?我老公和儿子……他们也会被判刑吗?”

看得出来,她最在意的还是家人。这或许是她最后的软肋,也是我们可以突破的地方。

我依旧保持着耐心,语气平和地回答:“还是那句话,看你和你家人的参与程度。如果他们没参与,或者只是被你蒙在鼓里,自然不会有事。但如果他们也牵涉其中,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态度了。”

这句话像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又像是给她施加了更多的压力。她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摩挲着,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沙哑地问道:“那……那我该从哪里说起呢?”

“姓名。”我直接开口,语气简洁明了。

“冯秀兰。”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比刚才稳定了不少。

“年龄。”

“45岁,1964年5月出生。”

“籍贯。”

“渝市棠香区城南村二组。”

周波手里的钢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每一个问题,冯秀兰都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躲闪,只是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忐忑,时不时会抬头看我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回答是否正确。

等记录完基本信息,我看着她,继续问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带过来询问吗?”

冯秀兰的头微微低了下去,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大概……大概知道了。”

“嗯。”我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那你继续说。”

“我……我该怎么说呢?”冯秀兰的眼神又开始挣扎,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脸上满是为难,更多的则是忐忑不安,“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