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夜风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温度,裹挟着远处山林的湿冷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竟有了几分刀割似的疼。
小振臻垂眸盯着面前那面古旧铜镜,镜面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是有无数星子在里面跳跃流转。
他修长的指尖顺着镜沿的饕餮纹路轻轻摩挲,指腹能触到岁月沉淀的粗糙质感,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声音被风吹得低哑:“这石头房子怕是有点古怪哦。”
我心头猛地一跳,刚要追问这古怪究竟藏在何处,就见他倏然抬手,五指成诀,指尖在镜面上方半寸处虚虚画动。
那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隐约能看出是道家符咒的轮廓,随着指尖划过,空气里似乎弥漫开一丝淡淡的檀香,与夜雾的湿冷交织在一起。
铜镜上的金光一闪而逝,化作一道极细的金线,像有了生命般,在镜面上蜿蜒盘旋片刻,而后猛地破空而出,直指远方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那金线纤细却坚韧,在黑暗中微微闪烁,仿佛一头找准了猎物踪迹的灵蛇。
“等血土送回来,那些人渣就跑不掉了。”小振臻收回手,指尖的余温似乎还残留着符咒的灵力,语气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我倒是很渴望见识一下,究竟是谁在背后护着那几个人渣,敢用邪术困锁冤魂。”
旁边的代莹莹和小妮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私语,两个姑娘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铜镜和空中摇曳的金线,脸上满是混合着好奇与紧张的神色。
代莹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小妮子则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这诡异又神奇的场面。
金光散去,胥奶妈和万事通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往掌心呵了口白气,热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两人不停地在楼顶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顶上显得格外清晰,以此来驱散深入骨髓的寒冷,也缓解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压抑。
风卷着远处的夜雾,如同轻纱般漫过医院的楼顶,带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法坛上的烛火却依旧稳稳地燃着,橘红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片小小的天地,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投在斑驳脱落的水泥地面上,随着风势微微晃动,像是一个个诡异的皮影。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轰鸣声,那声音起初还模糊不清,如同闷雷滚过,渐渐变得越来越响,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最后在楼底猛地刹住。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一道身影飞快地从车里冲了出来,脚步踉跄却异常急促,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狂奔。
小振臻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来了。”
“啊!我的车!”代莹莹看清楼下那辆布满尘高尔夫,顿时垮了脸,一脸委屈地跺脚,“这可是我跟表哥借的车,我该怎么向他交代啊!”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我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多一点,除了房租、水电费,再买点衣服和零食,根本就剩不下多少,哪还有钱做保养和维修啊?”
小妮子见状,忍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狡黠:“没事没事,找他们报销呗!”说完,朝小振臻和万事通的方向努了努嘴,“毕竟是为了办正事,总不能让你自己吃亏吧?”
胥奶妈被两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发紧,连忙转移话题,胡诌了一句:“嗯嗯,今天的天气不错哈!太阳挺大的,晒得人暖洋洋的!”
万事通在一旁“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打趣道:“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哪来的太阳啊?”
几人说笑间,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仿佛已经忘却了刚才那股压抑的阴森恐怖。
楼梯口传来“咚咚咚”的跑步声,沉重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