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心里难受,但更多的是愧疚。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这个孩子是真的在等他,是真的怕他不回来。
杰伊把脸贴回去,在他耳边说:“爸爸回来了。”
小悠咯咯笑着,手搂得更紧。
诺雪站在一旁看着,没上前打扰。她看见小悠的一只手一直抓着杰伊衬衫的领口,指节都泛白了,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以后每天都早点回来。”杰伊抱着他在原地轻轻晃,“陪你玩,陪你吃饭,陪你睡觉。”
小悠听不懂完整句子,但他能听出语气。他把脸埋进杰伊脖颈,蹭了蹭,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哎哟!”杰伊装疼,“你还咬人?”
小悠笑得更大声,又咬了一下。
诺雪走过来,轻声说:“该换尿布了。”
杰伊这才闻到一点味道。他皱眉:“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你们挺好的。”诺雪耸肩,“就没打断。”
杰伊翻了个白眼,抱着小悠往婴儿房走。小悠一路上都不肯松手,哪怕到了换台边,也要抱着他的手臂才能安心躺下。
换完尿布,小悠又被抱回客厅。杰伊坐在沙发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小悠靠着他胸口,手里抓着他的衣角,眼睛慢慢闭上了。
诺雪收拾完厨房走过来,看见父子俩的样子,轻声说:“别抱太久,累着。”
杰伊摇头:“再坐一会儿。”
小悠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那只抓着衣角的手依然没松开,手指蜷着,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窗外天色全黑,屋里只有电视屏幕闪着微弱的光。诺雪关掉主灯,只留一盏小夜灯。她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小悠的脸颊。
“他今天特别依赖你。”她说。
杰伊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轻轻覆在小悠背上,一下一下拍着,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一场不敢相信的梦。
小悠在睡梦中动了动,小脸蹭了蹭他的胸口,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杰伊看着那个笑容,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总说“男人不能总靠别人”。他一直觉得亲情就是责任,是必须做的事。可这一刻他明白了,有些关系不是靠义务维系的,是有人真的需要你,记得你的声音,听见你的脚步就会开心。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任何奖状都真实。
诺雪坐到沙发另一端,看着他们。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
杰伊轻轻晃着身子,低声哼起一首跑调的歌。那是他前几天听诺雪唱过的,记不太清词,但旋律还在。
小悠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下手,依旧抓着那片布料。
杰伊停下哼唱,低头看他。
孩子的呼吸喷在他胸口,温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