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你是。”他讨饶,“法律上也是。”
“那不就行了。”她哼了一声。
“可是有人登记的时候特别紧张。”他坏笑,“手都在抖,签字歪歪扭扭的。”
“谁紧张了!”她瞪他,“那是笔不好写!”
“哦,笔的问题。”他点头,“那你为什么非要选下午三点登记?因为三点零七分是我的生日?”
诺雪不说话了。
杰伊低头看她。她耳根有点红。
“你那时候就说。”他轻声说,“想让我记住这一天,比记住自己生日还清楚。”
诺雪抬起头。“你现在记得吗?”
“记得。”他说,“七月二十三号,下午三点零七分。民政局窗口编号五,工作人员戴眼镜,姓王。”
她笑了。“你真记得。”
“我当然记得。”他搂紧她一点,“因为那天你站在我旁边,穿着白裙子,手心全是汗。我偷偷握了一下,你吓得差点叫出来。”
“我才没叫!”她推他。
“你叫了。”他坚持,“声音不大,但确实叫了。”
“你胡说。”
“不信我问问现场录像?”
“谁家结婚还能调监控!”
他们又笑起来。笑声混在海浪声里,很快被风吹散。
太阳只剩下一小半还在海平线上。杰伊忽然松开手,走到前面一点,背对着她蹲下。
“干嘛?”她问。
“上来。”他说,“我背你。”
“你疯了?”她愣住,“这么大个人,背什么背。”
“小时候你不也背过我?”他回头,“我发烧那次,你背着我跑去医院。”
“那是特殊情况。”
“现在也是。”他说,“太阳快下山了,你要错过最美的时候了。”
诺雪站着没动。
“快点。”他催促,“再不来我走了。”
她咬了下嘴唇,终于走上前,趴上他背。杰伊双手抓住她腿弯,稳稳站起来。
“很轻。”他说。
“你少来。”她捶他后背,“我警告你别摔我。”
“摔了你也抱着。”他往前走,“大不了一起躺沙滩上。”
他们慢慢往海边走。海水漫上来,打湿了他的鞋,又退下去。诺雪把脸贴在他肩上,闻到他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她突然问。
“记得。”他说,“就在那边。”他用下巴指了指一块大石头,“你说怕被人看见,非要把我拉到后面。”
“我是怕你吓到路人。”她说,“你闭着眼扑过来,跟要打架似的。”
“我那是紧张!”他抗议。
“你紧张还敢动手动脚?”
“我不动手动脚你怎么理我。”
“少来。”她笑,“你明明早计划好了。”
“谁计划了。”他不服,“那是冲动。”
“冲动?”她冷笑,“你连润唇膏都涂了。”
杰伊脚步顿了一下。
“你承认了吧。”她得意。
“我是……”他支吾,“我觉得嘴唇干……”
“你涂的是粉色。”她说,“还是香的。”
“那是因为——”
他没说完,诺雪突然抬手,指尖擦过他嘴角。
“现在也有味。”她说。
杰伊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背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也带着她身上的香气。
诺雪没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膀。
太阳彻底沉入海里。最后一道光消失时,杰伊感觉到后颈有一滴温热的东西滑过。
他没回头,也没问。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在湿润的沙子上。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连在一起,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