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些。
夜深了。病房灯调成夜间模式,光线发暗。小悠睡熟了,手还抓着安抚巾。诺雪靠在床头,闭着眼,但手一直搭在孩子胸口,感觉呼吸节奏。
杰伊把折叠椅拉到床边坐下。他脱了外套盖在腿上,眼睛盯着点滴余量。每十五分钟,他就看一眼表,记下时间。
空调风忽然变大。小悠抖了一下。诺雪立刻睁眼,坐直身体。她摸孩子脚心,有点凉。
“冷了。”她说。
杰伊起身关小风速。他从柜子里拿出备用毛毯,展开,轻轻盖在小悠身上。诺雪把他的小手塞进被子里。
“你去躺会儿。”她说,“我盯着。”
“你才该歇。”杰伊说,“你一直抱着他。”
“我不累。”诺雪摇头,“你去椅子上眯一会儿。”
杰伊没动。两人对视一秒,又同时移开视线。
“那我坐这儿。”他说,“靠着床就行。”
他把椅子往前挪,头靠在床沿。一只手搭在床边,离小悠的手只有几厘米。
点滴还在走。药水从高处瓶子流下,一滴,一滴。
诺雪轻轻拍着小悠的背。节奏很慢。她的手指有点发僵,但没停下。
杰伊闭着眼,呼吸变沉。但他耳朵动了一下,听见点滴声变了节奏,立刻睁开。
“换一瓶?”诺雪问。
“快完了。”他说,“我去叫护士。”
他站起来,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走廊安静,只有远处值班室传来键盘声。
护士很快过来换药。新瓶子挂上,滴速调整。一切恢复安静。
杰伊回到床边。诺雪已经换了姿势,侧躺在病床上,一手搂着小悠,另一手垂在床外。她的手腕蹭到了杰伊的袖口。
他没躲。只是把手轻轻覆上去。
诺雪没睁眼,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窗外天色没亮。病房里只有机器轻响。一家三口挤在小小空间里,谁都没离开。
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分,阳光刚照进窗缝。小悠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脑袋从诺雪肩上滑下来,撞在杰伊手臂上。
杰伊醒了。他轻轻托住孩子后脑,把他推回诺雪怀里。
诺雪也醒了。她睁开眼,看见杰伊正看着她。
“几点了?”她问。
“快七点了。”杰伊低声说,“再过十分钟抽血。”
“嗯。”她点点头,抬手理了理小悠的头发。
杰伊站起身,活动肩膀。他在床边站了几秒,忽然说:“我们以后还能这么配合。”
诺雪抬头看他。
“我是说。”他指了指点滴架,“你哄人,我跑腿。你守里面,我管外面。分工挺顺的。”
“是挺顺。”她轻声说。
“再生一个也行。”
杰伊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下。
诺雪没回答。她只是低下头,用脸贴了贴小悠的额头。
温度还没完全退。
但比昨晚好多了。
护士推车进来。
“准备抽血了。”她说。
诺雪立刻坐直。杰伊把小悠抱起来,搂在怀里。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小悠哼了一声。
诺雪握着他的小手,轻轻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