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生病嘛。”
“现在也怕。”
“还是会怕。”杰伊点头,“但不怕扛不住了。”
小悠在屋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小嘴微微张开。窗外天黑了,楼道灯亮着,光线从门缝透进来一条细线。
诺雪起身去厨房倒水。回来时发现杰伊已经把沙发垫摆好,枕头也放好了。他今晚打算睡这儿,守着婴儿房的门。
“你去床上睡。”她说。
“我想在这儿待会儿。”杰伊说,“你就当我是多了一个客厅装饰品。”
诺雪笑了下,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杰伊忽然开口:“你说再生一个……会不会太难了?”
诺雪转头看他。
“我不是反对。”杰伊赶紧说,“我是说,我们能不能做到像这次一样,一直撑住。”
诺雪看着婴儿房的门。里面安静无声。
“我们可以。”她说,“只要我们在一块儿。”
杰伊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他们的手指交在一起,掌心都有点出汗。
电视画面跳到广告。一个卡通人物蹦出来大声喊口号。杰伊伸手关掉电源。
黑暗瞬间笼罩客厅。只有婴儿房门下透出一点夜灯的光。
诺雪靠在他肩上。她感觉杰伊的心跳隔着衣服传来,一下一下。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住院的时候,我最怕的不是他发烧,也不是抽筋。”
“是什么?”
“是我怕我撑不住,让你一个人扛。”
杰伊没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说,“你一直都是那个让我能撑住的人。”
小悠在屋里翻了个身,发出咕哝声。诺雪立刻坐直,看向那边。
“没事。”杰伊说,“他在做梦呢。”
诺雪慢慢放松下来。她重新靠回去,闭上眼。
“明天早上我做煎蛋。”她说,“你要几分熟?”
“和以前一样。”杰伊说,“边上焦一点就行。”
“那小悠呢?”
“他啊,要把蛋黄戳破,拌米饭吃。”
“嗯。”
他们就这样坐着。没有开灯。外面城市的声音很远。屋子里只有三人呼吸交错的声音。
诺雪的手慢慢松开杰伊的手。她睡着了。
杰伊没动。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嘴角一点点放松。他轻轻把外套盖在她腿上。
然后他转头看向婴儿房。
门缝下的光纹一动不动。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充电线连着插座,指示灯一闪一闪。
小悠在屋里轻轻咳了一声。
杰伊立刻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