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你们点头说‘你们真勇敢’。”杰伊说,“我只是希望你们能看看这个家,而不是只盯着它的名字合不合规矩。”
他看向姑姑刚才坐的位置。
“您问我有没有考虑风险。我每天都在想。但我更常想的是——如果那天我没有牵住他的手,现在会怎样?”
“如果没有他,谁来做这些事?谁来当这个妈妈?”
“我可以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可那样的话,我还是会一个人加班到深夜,一个人回家,一个人面对生活的所有重量。而诺雪不会离开小悠,就像我不会离开他们。”
他说完,屋里静了很久。
钟表滴答响。
母亲终于动了。她把蓝色橡皮筋放进衣袋,动作很慢。
父亲把眼镜重新戴上。
杰伊转头看了眼诺雪。
诺雪低着头,看着那张全家福。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抬起来,轻轻按住画中那个“妈妈”的脸。
杰伊把手放回诺雪的手背上。
两人没说话。
母亲忽然说:“那天……他给孩子扎辫子,用的是不是这种蓝颜色?”
诺雪点点头:“是。小悠说像天空。”
母亲没再说别的。
父亲清了清嗓子。
“那个拼图。”他说,“是谁开始拼的?”
“小悠。”诺雪轻声答,“他说想和妈妈一起完成。”
父亲嗯了一声。
没人站起来。
没人说散会。
杰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他看向空着的座位,像是对着不在的人说最后一句话。
“你们可以查文件。”他说,“可以去学校问老师。可以找所有人打听。”
“但我们过的生活,不是写在纸上就能否定的。”
诺雪的手指还在画上。指尖压着“妈妈”两个字。
母亲的手慢慢抬起,朝茶几伸过去。
她的手指离画还有十厘米时,突然停下。
她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