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不说话了。
杰伊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掏出一张纸条。皱巴巴的,边角磨毛了。
“这是姑姑走的时候掉的。”他说,“我捡的。”
诺雪接过,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
“周六早晨,去看做饭。”
“她还真记备忘。”诺雪笑。
“她连这事都认真对待,说明她开始当真了。”
“那我要是周六起晚了?”
“我就说你生病了。”
“你别咒我。”
“那我说我病了,你照顾我。”
“你装病?”
“对。躺在床上哼哼,脸色惨白,手抖,话都说不利索。”
“然后呢?”
“然后你端粥进来,温柔伺候我。姑姑一看,哎哟这媳妇真贤惠,不但会做饭,还会照顾病人,完美。”
诺雪笑得直抖:“你这也太假了。”
“假不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信就行。”
“你要真病了,我才懒得演。”
“你不演?”
“我直接打电话叫救护车。”
“你这么冷酷?”
“我怕你装太像,真送进去。”
杰伊大笑,笑得仰倒在床。诺雪跟着躺下,两人并排看着天花板。
“你说小悠明天回来,会不会发现气氛不一样?”诺雪问。
“肯定发现。”
“他会问吗?”
“他聪明,但他不会乱问。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像你。”
“也像你。”
诺雪转头看他:“我们是不是……终于能喘口气了?”
“嗯。”
“不用再解释了?”
“不用了。”
“不用再证明了?”
“不用了。”
“那我们可以……就只是过日子了?”
“对。买菜,做饭,陪孩子写作业,周末窝沙发看电影——普通的家。”
“普通的家。”诺雪重复一遍,像是在尝这个词的味道。
他忽然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另一头的东西。
是一支口红。
红色的,管身有点磨损。
他拧开,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下,轻轻在嘴唇上涂了一道。
动作很熟,三下就完事。
然后他转头,冲杰伊眨眨眼。
“怎么样?”
“美。”杰伊说,“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美。”
“你就会哄我。”
“我说真的。”
诺雪笑着,又涂了一遍,这次更仔细。
“你知道吗?”他说,“我今天忍了一整天,没化妆。”
“我知道。”
“我想让他们看到真实的我。”
“你做到了。”
“可我现在想涂口红了。”
“那就涂。”
“你不觉得……奇怪?”
“我只觉得好看。”
诺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那你明天上班,嘴上带着口红印,怎么跟同事解释?”
杰伊摸了摸嘴,笑了:“我就说,我老婆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