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你们在干嘛？”
诺雪回头：“妈妈在计划学点新东西。”
小悠蹭到桌边，踮脚看屏幕：“是画画吗？”
“是学怎么更好地陪你长大。”她摸摸他的头。
小悠咧嘴一笑：“那你也能教我怎么当小老师啦！”
“对。”诺雪捏了捏他脸，“以后你要是遇到不会的事，妈妈也能教你怎么办。”
“太好了！”小悠拍手，“我要告诉阿健，我妈还会念书！”
“去刷牙。”杰伊笑着推他，“再不去要迟到了。”
小悠跑进卫生间，嘴里哼着歌。诺雪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桌上摊开的笔记。
她写下了第一行字：课程名称、开始时间、学习目标。
杰伊合上电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渍留在杯沿，一道浅痕。
“等你学完初级课，咱们再看要不要继续。”他说。
诺雪点头。
中午小悠午睡后醒来，发现父母又坐在餐桌前。电脑开着，纸上画着表格。
“这是什么？”他爬上去，趴在桌子边。
“妈妈的学习计划。”诺雪指着纸，“每天学一点，就像你背课文一样。”
小悠指着其中一行：“这个时间是你给我讲故事的时间。”
“那我就早点讲。”诺雪说，“讲完你睡觉，我去听课。”
“我可以自己睡。”小悠挺胸，“我是男子汉了。”
杰伊笑出声：“哟，不要妈妈陪了？”
“不是不要！”小悠急了，“是我可以快点睡着，妈妈就能快点去学习！”
诺雪和杰伊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你得说话算话。”诺雪戳他额头，“明天开始试试？”
“没问题！”小悠举起手，“拉钩！”
三人手指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
下午三点，阳光照进客厅。诺雪把课程资料打印出来，夹进文件夹。封面上她用笔写下三个字：为小悠。
杰伊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问：“要我帮你设闹钟提醒上课吗？”
“不用。”她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我自己记得住。”
她坐下来，打开拼图盒。昨天那副城堡还没拼完。她拿起一片，翻来翻去。
“你说他以后会不会问我，为什么别的妈妈不去上课？”她突然说。
“会。”杰伊说，“但他也会说，我妈妈最厉害，她为了我能变更好。”
诺雪低头，手指摩挲着拼图片的边。
“我不是想让他觉得我多伟大。”她说，“我只是不想在他需要我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杰伊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说，“你现在决定再往前走一步，那就更好。”
诺雪把拼图片轻轻放进盒子。
她看向卧室方向。小悠还在睡，呼吸平稳。
她想起昨晚他枕边那幅画。三个小人手拉着手。没有血缘，没有法律，只有名字写着——家。
她转回头，拿起笔，在计划表最后一栏写下一句话：
“我要成为他任何时候都能依靠的人。”
杰伊看着她写字的侧脸，伸手拿过她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剩下的水。
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