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抖手。他就让它挂着。
他们的手指依然扣着。
小悠又动了。这次她把手伸出来,抓住了诺雪的衣角,然后往嘴里送。她的嘴唇碰到了布料,咂了一下嘴,又不动了。
诺雪轻轻把她的小手拉出来。她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再把那只手放回自己胸口。
杰伊看着这一幕。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他没表现出来。他只是把两人的手握得更紧。
屋子里很安静。
挂钟走着。
车灯扫过天花板。
风吹动窗帘。
他们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杰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指甲有点短,诺雪的指甲修得很齐。他们的皮肤颜色不一样,一个深一点,一个浅一点。但现在它们贴在一起,谁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就是他们的家。
不用解释,不用证明,也不用对外人说什么。
他们只需要这样坐着。
小悠在梦里笑了。这次声音清楚了些。
她嘟囔着:“……横着走将军……”
诺雪差点笑出声。她咬了下嘴唇,硬是憋住了。
杰伊也听见了。他眉毛一跳,眼角皱了起来。他想笑,但他忍着。他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膝盖,像是在给自己鼓掌。
诺雪看他那样,终于忍不住,肩膀抖了一下。
但他们谁都没说话。
他们就这样守着她。
守着这个睡着了还会讲沙蟹故事的孩子。
守着这个愿意叫诺雪“妈妈”的女儿。
守着这个回家就有饭吃、有灯亮、有人等的日子。
杰伊把头往后靠。他闭了下眼,又睁开。他不想睡。他想多看一会儿。
诺雪也睁着眼。她看着茶几上的旅行角,看着那张他们三人倒在沙滩上的照片。那天诺雪被扑倒的时候头发全乱了,杰伊笑得直不起腰。
现在那张照片就贴在冰箱旁边。
她想起来小悠说要带同学看日记的事。她说要把每一页都讲给他们听。
她相信她能做到。
因为她不怕说自己的家。
杰伊的手还在她手里。
小悠还在她怀里。
他们都在沙发上。
谁都没动。
谁都不想动。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