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来看守它们?”小悠追问,“它们会害怕黑的。”
诺雪和杰伊对视一眼,默契浮现。
“这样吧。”诺雪说,“我们给它们写一封信,告诉它们我们会回来接的。”
“还要开个大会!”小悠举起手,“让每个玩具都发言!表达不舍之情!”
“行。”杰伊配合,“我可以录音,到时候放给你听,证明它们真的哭了。”
“毛绒熊必须留下当队长!”小悠认真安排,“它是留守护卫队总司令,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如果有人敢乱动我的积木,它就发动抱抱攻击!”
“批准。”杰伊伸出拳头,小悠立刻碰了一下。
“那我现在就要写信。”小悠爬起来,晃晃悠悠往书桌走,“还得画个封面!标题是《致所有勇敢的玩具战士》!”
“现在?”诺雪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点半了。”
“就五分钟!”小悠哀求,“不然它们今晚会失眠的!”
诺雪看向杰伊,眼神写着:你管不管?
杰伊耸肩:“宇宙总指挥官说了算。”
最终,诺雪拿来一张彩纸,杰伊削好蜡笔,小悠趴在地上一笔一画写着他的“告别信”。内容全是拼音夹杂错别字,比如“亲爱de玩居,我n要go新jia le”,但意思清楚得很:我会回来,别怕。
写完后,他还非得挨个玩具说晚安,尤其是那只棕色的毛绒熊,被他搂着转了三圈,说是“交接仪式”。
“你要坚强。”他郑重叮嘱,“我会每天想你。”
毛绒熊不会说话,但它被放在了最高架子的正中央,脚下还垫了一本硬壳绘本,显得格外威严。
一切搞定,小悠才心满意足爬上床。诺雪给他盖好被子,顺手检查小企鹅灯是否充好电。杰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也许搬家的意义不只是换个住所那么简单。
而是让每个人都重新确认一遍:谁对你重要,你想带着什么往前走。
回到客厅,他们开始动手整理明日看房要用的东西。杰伊从柜子里翻出行李袋,打开摊在沙发上。诺雪则去主卧拿证件包,顺便把常用药、充电器、保温杯都归拢在一起。
“只带必需品。”她说,“就像你说的,先看,不定。”
“嗯。”杰伊把笔记本塞进去,“还有笔、水、小悠的零食、湿巾、备用袜子……哦对,还得带把伞,天气预报说明天午后可能有雨。”
“你考虑得比房产中介还细。”诺雪笑。
“这不是怕临时抓瞎嘛。”他挠头,“上次带小悠去动物园,忘了带防晒霜,回来全家人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还好意思提?”诺雪瞪他,“你自己涂了三层,结果还是晒脱皮了。”
“那是因为我站在最外面挡太阳!”他辩解,“身为队长,理应承受最多紫外线辐射!”
“那你下次记得戴帽子。”她把保温杯放进袋子,“玫瑰茶我已经装好了,两袋,够喝一天。”
“完美。”他拉上拉链,把行李袋立在门边,“明早六点半起床,七点出发,赶在八点前到第一家房源附近,避开上班高峰。”
“小悠能起那么早?”诺雪怀疑。
“能。”杰伊自信满满,“我准备用‘今天要去选飞船新基地’的说法唤醒他。宇宙事务优先级最高。”
诺雪笑着摇头,转身去儿童房最后检查一遍。杰伊留在客厅,环顾四周。
这个住了六年的家,此刻看起来格外清晰。沙发扶手上挂着他的旧围巾,茶几下压着小悠涂鸦的画纸,墙上贴着他俩结婚时的照片——他穿西装,诺雪穿白裙,笑容都很紧绷,像是生怕搞砸了这场人生大事。而现在,他们居然要主动打破这份安稳,只为试试另一种活法。
他走到冰箱前,看着那张塑封的“季度卓越贡献奖”证书。
他伸手摸了摸证书边缘,没摘下来。
这不是结束,也不是逃离。
这是把已经点燃的火苗,小心地移到更通风的地方,让它烧得久一点,照亮更多角落。
诺雪从儿童房出来,轻声说:“小悠睡着了,抱着小企鹅灯,嘴里还念叨‘新基地见’。”
“队长有觉悟。”杰伊说。
她走过来,靠在他肩上,两人一起看着眼前的屋子。
“明天看完房,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去吃那家你喜欢的日式咖喱饭。”她说,“就当庆祝。”
“行。”他点头,“吃完再带小悠去书店,让他挑一本新的旅行日记本。”
“记得买防水的。”她提醒,“上次写的那本,泡牛奶里了。”
“这次我监督。”他笑,“绝不让他在餐桌上写‘宇宙历险记’。”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屋外夜深了,楼道感应灯每隔几分钟亮起一次,映在门缝下的光影缓缓扫过地面。
杰伊弯腰拿起行李袋,轻轻放进玄关柜旁的空隙里。位置刚好,不挡路,一开门就能拎走。
“准备好了。”他说。
诺雪点点头,转身去关客厅的灯。最后一盏熄灭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没有伤感,也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平静的期待,像春天将至时,土里悄悄顶出的第一根嫩芽。
她拉上窗帘,脚步轻缓地走向卧室。
杰伊站在原地,听见她的拖鞋踩过木地板的声音,一下,两下,渐渐远去。
他最后环顾一圈,确认门窗锁好,热水器关闭,冰箱密封条严实。
然后转身,走向属于他们的下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