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拉住她手腕,“让我再抱一会儿。”
她停下,没挣脱,也没回头,就那么靠着他坐着。
“你知道最让我感动的是什么吗?”他低声说。
“什么?”
“你明明知道自己不一样,可你从来没躲。”他说,“你不化妆的时候,喉结明显,声音也偏沉,可你照样穿着裙子去买菜,照样接送小悠,照样站在这儿做你喜欢的事。你不怕别人指指点点,也不怕我说闲话。你就这么堂堂正正地活着——这比什么都厉害。”
诺雪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不是不怕。”她终于开口,“我是觉得,只要你在,我就有底气。”
“那你就一直有。”他说,“我会一直在。”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安静,像雨后的湖面。
他看着她,也一句话没说。
然后他再次低头,这次吻在了她的额头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抬起。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额头几乎相碰,鼻息交错。谁都没再说话,但一切都说尽了。
客厅依旧安静,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花影在墙上微微晃动,像是也在呼吸。
杰伊的手慢慢滑下来,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明天周末。”他说,“你想干嘛?”
“睡懒觉。”她答。
“然后呢?”
“ aybe 去趟超市。”
“买什么?”
“花材。”她顿了顿,“还有草莓果酱面包。”
他笑了,“行。我开车。”
“你不开。”她说,“我开。”
“你拿的是C照吧?”
“是啊。有问题?”
“没问题。”他举手投降,“你说了算。”
她终于笑了,短促地哼了一声,眼角泛着光。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想站起来。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可这个小小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束花,和一场无声升温的感情。
杰伊把头靠回沙发背,闭上眼。诺雪依旧靠在他肩上,手还握着他。
“我们老了也会这样吗?”她忽然问。
“当然。”他答得毫不犹豫,“八十岁我还给你扶花枝。”
“你要手脚利索点。”
“你也是。别到时候非要用放大镜插花。”
“那你得配个照明灯。”
“装LED的,亮度可调。”
“还要防抖。”
“带支架。”
“最好能语音控制。”
“老婆说放左边,绝不放右边。”
她笑出声来,肩膀轻轻抖着。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一直挂着。
“你说小悠以后会不会也喜欢花?”她问。
“可能吧。遗传你的审美。”
“我希望他勇敢。”
“他会的。”杰伊说,“有你这样的妈妈,他不可能不勇敢。”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贴得更近了些。
窗外,一辆公交车驶过,带来短暂的噪音,又迅速远去。
花器里的水还很清,没有一片花瓣掉落。
诺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杰伊的手背,像在确认真实。
杰伊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可能是工作群的消息,但他依旧没掏出来看。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像抱着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