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已经掏出手机：“这张必须拍下来！小艺术家首秀实录！”
他按下录制键，镜头从小悠的脸扫到花瓶，又转向诺雪蹲着的身影：“来，说一句感言。”
小悠清清嗓子：“谢谢大家支持我的作品《妈妈的笑容》！”
“噗——”诺雪笑出声，“谁给你取的名字？”
“我自己！”小悠得意，“因为它就是为了让妈妈笑才做的！”
杰伊把视频定格在花瓶特写上，放大细节：“这构图，这色彩搭配，这创意命名，妥妥的艺术新星。建议申报吉尼斯纪录：最小年龄独立完成情感导向型插花作品。”
“少贫。”诺雪站起来捶他肩膀，“你再夸他，明天上课又要画花了。”
“我就要画！”小悠抱起花瓶，“我要带到学校给老师看！”
“不行。”诺雪果断，“这是成品，要留给家里。你可以明天画一幅‘我做的花’，带去学校。”
“哦……”小悠虽然失落，但还是点点头，“那我画得比这个还好！”
“我相信。”诺雪摸摸他脑袋，“你现在已经是妈妈的小帮手了，比很多大人做得都好。”
小悠脸都红了，抱着花瓶不肯撒手，像是护着什么珍宝。
三人一起动手，把剩下的花材全部归箱，工具清洗后放回原位。诺雪把明日要用的材料单独标出，贴上便利贴：“甜品店·春日花园风”。
杰伊负责把水桶拎去阳台倒掉，回来时看见母子俩还在工作台边收拾最后一块抹布。
“都结束了？”他靠在门框上问。
“阶段性胜利。”诺雪伸了个懒腰，“明天继续。”
“那吃饭？”杰伊拍拍肚子，“我饿得能吞下一整棵生菜树。”
“我去热汤。”小悠自告奋勇跑向厨房。
“小心烫。”诺雪喊了一声，又低声对杰伊说，“没想到他今天这么投入。”
“孩子就是这样。”杰伊揽住她肩膀，“你愿意让他参与，他就觉得自己重要。”
“以前总觉得他还小，怕他帮倒忙。”诺雪望着儿子在厨房忙碌的小背影，“其实他是想和我们一起做事。”
“不只是帮忙。”杰伊轻声说，“是想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
诺雪没说话，但嘴角慢慢扬起。
汤热好了，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小悠坚持要把他的花瓶摆在餐桌中央，诺雪同意了。灯光下，那朵紫鸢尾微微昂首，两侧的粉玫瑰温柔绽放，尤加利叶如羽翼般舒展。
“真好看。”杰伊喝了一口汤，“比我上次做的PPT封面都精致。”
“你那个全是图表。”小悠吐槽，“谁要看数字开花。”
“嘿，项目管理之花，讲究严谨结构。”杰伊一本正经，“不像某些人，插个花还要加表情包。”
“紫鸢尾本来就有表情！”小悠不服，“它在笑！”
“你再看。”杰伊眯眼，“它明明在翻白眼。”
“爸！”小悠急得差点站起来。
诺雪笑着打圆场：“它在微笑，刚刚被儿子夸了的那种笑。”
一家人笑作一团。
饭后，小悠主动收拾碗筷，诺雪去擦桌子，杰伊则把今日的工作记录拍照存档。他翻到刚才录的视频，又看了一遍，忽然说：“这得保存好。”
“干嘛？”诺雪擦着手走过来。
“等他长大，结婚那天放给他未婚妻看。”杰伊坏笑，“标题就叫：《我家老公从小就会哄妈妈开心》。”
“滚！”诺雪一脚踢他小腿，“再说我让你穿裙子主持婚礼。”
“我乐意。”杰伊耸肩，“只要你说，我明天就去买蕾丝边。”
“你们天天吵。”小悠从厨房探出头，“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夫妻俩异口同声。
小悠摇头叹气，像个小大人：“等我长大了，绝不找吵架的伴侣。”
“那你将来一个人过？”诺雪逗他。
“我找一只猫。”小悠认真规划，“它不会说话，就不会吵架。”
“猫还会挠人呢。”杰伊补刀。
“那我养盆花。”小悠灵机一动，“它最乖，从来不顶嘴。”
“可它也不会给你做饭。”诺雪笑着抱他一下，“还是得靠爸妈。”
小悠靠在她怀里，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十点差五分，诺雪催他去洗澡。小悠磨蹭着不想走，非要先把花瓶的位置调整到床头柜最显眼的地方。
“明天醒来第一眼就要看见它。”他说。
“好。”诺雪帮他把台灯挪开一点，“别挡光。”
杰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说：“我们下周六的家庭插花日，提前吧。”
“啊？”诺雪回头。
“就定这周六。”杰伊走进来，“反正你也刚开始接商业单，节奏别太紧。一家人一起做点花，比赶工强。”
“我也要设计主题！”小悠立刻响应。
“行。”诺雪点头，“你想做什么？”
“宇宙战士保卫春天！”小悠张开双臂，“我上次赢了的比赛题目！”
“又是宇宙战士？”杰伊扶额，“你这题材三年没换了吧？”
“经典永不过时！”小悠理直气壮。
“那就宇宙战士。”诺雪笑，“材料费由爸爸报销。”
“成交！”小悠击掌。
一切收拾妥当，屋内恢复整洁。工作台上只剩下一个空剑山和几片掉落的花瓣，诺雪顺手扫进垃圾桶。她关掉客厅大灯，只留一盏落地灯昏黄照明。
杰伊站在沙发旁喝水，衬衫袖子还卷着，领口微敞。小悠已经钻进被窝，闭着眼装睡，其实偷偷瞄他们。
诺雪走过去，轻轻抚平他枕头下的被角。
“今天谢谢你。”她低声对杰伊说。
“谢我啥？”
“没阻止我让他帮忙。”
“我干嘛要阻止？”杰伊放下杯子，“他想做事，就让他做。又不是拆家。”
“可他毕竟小，万一弄坏材料……”
“弄坏了再买。”杰伊打断她，“可他这份心意，错过了就没了。”
诺雪看着他，没再说话。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明亮，映在玻璃上，模糊了内外界限。工作台静静伫立，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看过一个人的梦想起步，也迎来一家人的共同参与。
小悠突然睁开眼：“妈妈。”
“嗯？”
“明天我能继续当助手吗？”
“当然。”诺雪摸摸他额头，“只要你愿意。”
“那我要升职！”小悠眼睛亮晶晶的，“从助手变成副经理！”
“你连工资都没有。”杰伊笑。
“我有花！”小悠抱紧被子，“还有妈妈的笑容！”
诺雪弯腰亲了亲他额头：“够了，全世界最好的报酬。”
她直起身，看向杰伊，两人相视一笑。
灯还亮着，家还在运转，而有些事，已经悄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