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柘城像被墨汁浸透的宣纸,连星子都藏进了厚重的云层里,只余下几缕微弱的夜雾,在青石板路上缠缠绕绕,带着深秋的寒意。
梁氏医馆的朱漆大门早已紧闭,门楣上挂着的铜质风铃,却突然——“叮铃铃,叮铃铃”的作响,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突兀,像一串碎玉在黑暗中碰撞,打破了医馆周遭的静谧。
风铃的响声持续了片刻,又渐渐归于沉寂,仿佛只是夜雾掠过的错觉。
但这份短暂的异动,却让趴在医馆院墙上的夜猫子猛地竖起了耳朵,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过一圈,随后“喵呜”一声,蹿进了旁边的巷弄里,消失不见。
巷口的阴影处,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静静蛰伏着,车身融入夜色,若不仔细看,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车灯早已熄灭,只有发动机还在低低地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在寂静的夜里勾勒出危险的轮廓。
车门“咔哒”一声轻响,两名身穿黑色和服的女子先后走下车,和服的料子光滑如水,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暗纹,像是某种蛇类的鳞片,低调又诡异。
走在前面的酒井杉木,身形高挑,眉眼锋利,眼角斜斜上挑,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艳。
她落地时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转头看向车内的司机,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小岛君,车子就停在这里,你不能离车,保持发动机运转,随时准备接应。”
“嗨!”
轿车里的黑衣司机立刻点头哈腰,恭敬地应了一声,头埋得极低,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知道酒井杉木和身边女子的手段,也清楚今晚的任务有多重要,不敢有半分差错。
酒井杉木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香奈惠子。
香奈惠子身形稍显娇小,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媚,嘴角总是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透着阴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后如同两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梁氏医馆的方向靠近。
她们的脚步轻盈得像猫,踩在青石板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身形灵活地避开路边的障碍物,借着房屋的阴影掩护,很快就来到了医馆的围墙外。
酒井杉木抬手,指尖在围墙上轻轻一点,借力纵身跃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医馆的房顶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香奈惠子紧随其后,同样轻捷地跃上房顶,两人蹲在瓦片上,如同蛰伏的夜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医馆。
医馆内,正厅的烛火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出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梁红坐在靠窗的木桌旁,面前泡着一杯热腾腾的金银花茶,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粗布长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此刻正低头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寿世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