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玻璃应声碎裂,锋利的玻璃碴溅了他一身,划破了他的手背,可他浑然不觉。
将拐杖从破洞伸出去,撑住窗框,用尽全身力气,一瘸一拐地钻出了窗户。
玻璃碴划过他的裤腿,将本就破烂的裤子剐得更碎,伤口被摩擦得火辣辣地疼,可他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仿佛那些蜈蚣已经追了上来,吓得他连呼吸都带着哭腔。
夜色如墨,郊外的荒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佐道人踉踉跄跄地冲出仓库,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漆轿车。
此刻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光,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纸人李也紧跟着钻了出来,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两人跌跌撞撞地朝着轿车奔去。
夜风里带着蜈蚣的腥气,还有烈火燃烧后的焦糊味,呛得两人连连咳嗽。
好不容易跑到轿车旁,佐道人颤抖着手去掏怀里的钥匙。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钥匙在手里滑了好几次,才勉强插进锁孔里。
“咔嚓”一声,车门锁开了。
两人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慌慌张张地钻进了车里。
纸人李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座上,捂着受伤的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佐道人则手忙脚乱地钻进驾驶座,狠狠甩上车门,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恐怖的蜈蚣隔绝在外。
“妈的!快走!快开车!”
纸人李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抓着车门把手,“那巴奎……那巴奎已经受了邪术反噬,死翘翘了!再不走,我们都得给他陪葬!”
佐道人哪里还用他催。
他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脚下的油门踩得狠了,轿车猛地往前一蹿,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就在这时,佐道人眼角的余光瞥见车窗外的地面——
那些密密麻麻的蜈蚣,竟然冲破了烈火符的阻挡,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朝着轿车涌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乌亮的虫身覆盖了地面,转眼就涌到了车轮底下。
“操!”
佐道人怒骂一声,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他死死地踩着油门,双手紧握方向盘,恨不得将油门踩进油箱里。
轿车的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车轮猛地转动起来,碾过几只来不及躲开的蜈蚣,发出“咔嚓”的脆响。
可那些蜈蚣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地朝着车轮涌来,仿佛要将整辆轿车都掀翻。
佐道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猛打方向盘,轿车在原地转了个半圈,轮胎溅起碎石和泥土,朝着商丘的方向,疯了一般地疾驰而去。
车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那些乌压压的蜈蚣群在原地攒动,像是一片永远散不去的阴云。
佐道人瘫在驾驶座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纸人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瘫在副驾驶座上,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都知道,这次栽了大跟头。
不仅没抓到梁红,反而折了巴奎,还惹上了那些邪异的蜈蚣。
佐道人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光。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了。
“梁红……此仇不报,我佐道人誓不为人!”
轿车的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猩红的光,朝着蔡氏山庄的方向驶去。
而废弃仓库的那片空地上,烈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堆灰烬。
无数的蜈蚣在白骨旁攒动着,幽绿的复眼,在夜色里闪烁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