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玄屿的老者话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目光扫过林昊手中的兽皮残图和怀中的长生令,最后落在蹲在林昊肩头、正好奇打量着他的小白身上,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也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林昊心中警惕未消,但对方能一口道破“归墟薪火”和“镇渊图”,且气息与那玄武虚影同源,大概率并非敌人。他拱手回礼:“晚辈林昊,见过玄屿前辈。此图确是在碎星鬼市偶然所得,不知前辈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玄屿抚须微笑,正要开口,一个清脆、带着几分稚气又有些吐字不清的声音突然响起:
“老头儿,你的船……好黑哦,像……像块大砚台!会……会漏水吗?”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声音来源——林昊肩头的小白!
只见小白歪着头,金瞳眨巴着,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那艘玄黑色的玄武星槎,显然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正是出自它之口!
林昊和苏玉清都惊呆了!小白……会说话了?!
“小、小白?你……你能说话了?”林昊又惊又喜,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虽然早知道小白灵智极高,但开口说人言,这绝对是血脉觉醒后的又一重大突破!
小白似乎也被自己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用小爪子捂了捂嘴,随即又放下,似乎觉得这感觉不错,于是挺起小胸脯,带着点小得意:“啾……不,是……是我说的!睡醒了……就会了!厉害吧?”它说话还不太连贯,有些词语发音古怪,但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苏玉清忍俊不禁,掩口轻笑:“厉害,小白最厉害了。”
玄屿道长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呵呵,天狐血脉,果然神异非凡。初开言窍,灵性自显,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他显然并未因小白的“无礼”而动怒,反而觉得有趣。
小白见没人责怪它,胆子更大了,小爪子指向玄屿:“你……你叫玄鱼?是……是水里游的那种鱼吗?好吃吗?”
林昊以手扶额,赶紧轻轻捏了捏小白的后颈皮,低声道:“小白,不得无礼,这位是前辈高人。”
“哦……”小白委屈地扁扁嘴,但金瞳依旧滴溜溜地在玄屿和那艘“大砚台”船上打转,显然好奇心爆棚。
玄屿呵呵一笑,丝毫不以为意:“无妨,赤子之心,最为难得。老夫玄屿,山与屿之屿,非鱼虾之鱼。”他耐心地解释了一句,随即拂尘一摆,指向身后的玄武星槎,“此乃我族‘玄武镇渊槎’,以北海玄玉与星辰内核炼制,内蕴乾坤,可渡星海,镇乱流,等闲风波,自然无漏。”
“哦……不会漏水啊……”小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冒出了一句,“那……它跑得快吗?有……有我们的梭子快吗?”
林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动。
玄屿道长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明显了一些:“镇渊槎不重速度,重在平稳与防御。不过,若论及横渡某些特定险地,比如前方的‘九幽弱水带’,却是比任何飞梭都要稳妥。”
他不再给小白继续发挥“话痨”和“拆台”能力的机会,转向林昊,神色恢复肃穆:“林小友,你既能激活镇渊图残片,引动始祖意志相助,又身负星辰传承,与天狐为伴,更得木灵族长青令认可,便是机缘已至。老夫奉始祖之命,在此接引,助你前往‘北冥玄海’,补全镇渊图,获取下一步的指引。”
“北冥玄海?”林昊想起《庄子·逍遥游》中的记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难道这北冥玄海,与那传说中的北海有所关联?
“正是。”玄屿点头,“北冥玄海,乃是我玄武一族祖地,亦是一处重要的归墟节点。唯有在那里,才能借助完整的镇渊图,感应到下一处‘薪火’所在,或者找到关于归墟之地更确切的线索。”
他看了看林昊,又补充道:“猎狩者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常规路径已不可行。唯有乘坐这镇渊槎,穿越‘九幽弱水带’,方能避开耳目,直达北冥。”
情况已经很明朗,对方提供了唯一的生路和关键的下一步指引。林昊不再犹豫,郑重拱手:“既然如此,便有劳前辈了!”
“理应如此。”玄屿颔首,拂尘一挥,那艘玄黑色的镇渊槎便无声无息地滑至近前,舱门悄然开启。
就在林昊几人准备登船时,小白又想起了什么,扭头问玄屿:“老头儿……玄鱼老头儿,去了你家……有……有好吃的吗?我饿了!”
玄屿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维持住仙风道骨的形象,他哭笑不得地保证:“有,定然管够,我北冥玄海的‘玄冰玉髓’和‘万年血珊瑚’,对天狐成长大有裨益。”
“真的?那快走快走!”小白立刻来了精神,从林昊肩头跳下,率先就要往船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