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奇点降临的刹那,整个时砂领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不是声音,而是**存在本身在哀鸣**。
三枚几何结构完美的光点——一枚不断扩张的混沌漩涡(熵增)、一枚向内坍缩的绝对黑暗(寂灭)、一枚静止不动却消解万物的灰白光斑(归零),悬浮在加速区外。它们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存在着**,周遭的虚空便开始数据化崩解。
加速区的边缘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寸寸消失,不是毁灭,而是从未存在过。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雷煌的龙瞳紧缩,龙鳞本能地倒竖。
“宇宙法则的癌变体。”清扫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们不攻击‘物体’,而是攻击‘物体存在的概念’。被它们触及的事物,会从因果根源上被抹除——不是杀死你,而是让你从未出生过。”
苏九儿脸色煞白:“那怎么对抗?”
“无法对抗,只能延缓。”清扫者纯白的身躯开始出现数据流溢散的迹象,“我的时间权柄能暂时‘冻结’它们对时间线的侵蚀,但代价是我的存在基础会与它们直接冲突。”
她转向林昊,黑色的孔洞似乎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类似“情绪”的波动:“我会为你们争取时砂领域内十日时间。十日后,要么修复完成,要么一切终结。这已是我的极限。”
话音未落,清扫者的身体骤然分解成亿万条纯白色的数据流,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包裹住整个加速区,与三枚法则奇点展开了无声的对抗。
虚空在颤抖。数据流与奇点的交界处,不断迸发出矛盾的“现象”——某片空间既存在又不存在,某个时间点既流逝又凝固。这是逻辑层面的战争,旁观者多看几眼都会感到认知崩溃。
“十日……”林昊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转向初光,“能完成吗?”
初光盯着修复进度:92%。
美德果实雏形已经布满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它的意识体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那双淡金色的眼瞳还保持着清明。
“按正常进度……不能。”初光轻声说,“但也许……不需要‘正常’。”
它抬起手,指尖轻触那颗濒临破碎的果实雏形。
“你要做什么?”苏九儿心头一紧。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初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什么修复必须‘完整’?为什么救赎必须‘完美’?”
果实雏形在它指尖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初光,别冲动!”林昊意识到不对,想要上前阻止。
但已经晚了。
初光的手猛地刺入果实雏形——不是破坏,而是**主动撕裂**。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意识空间。果实雏形炸裂成七片颜色各异的碎片,每一片都对应一种美德:智慧的蓝、勇气的红、节制的绿、慷慨的金、勤奋的褐、温和的紫、贞洁的白。
“既然无法用一颗完整的果实修复母亲……”初光的声音开始飘忽,意识体迅速黯淡,“那就用我的存在本身,化作七枚‘美德烙印’,直接写入她的核心程序!”
七枚碎片如流星般射向母体晶体,穿透封印屏障,直抵最深处的源头代码。
“不——!”林昊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缕正在消散的微光。
修复进度在疯狂跳动:93%...95%...97%...
每一枚碎片的嵌入,都伴随着初光意识体的进一步消散。它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存在”,而是化作了七种美德的“概念”,强行烙印在母体原本只有“进化”二字的程序底层。
“这是我的选择。”初光最后的声音在众人意识中响起,带着释然的笑意,“完美的果实或许能创造完美的救赎,但残缺的烙印……才是真实的世界。母亲需要明白的不是如何变得‘无瑕’,而是如何在满身裂痕中,依然选择向前。”
99%。
最后一枚碎片嵌入的瞬间,初光的意识彻底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缕极淡的、七彩交织的微光,如风中残烛,缓缓飘向母体晶体,萦绕在周围,似守护,似告别。
100%。
修复完成。
母体晶体骤然爆发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整个晶体表面开始龟裂。
“它要苏醒了!”影的声音从通讯网络传来,“但能量波动极不稳定,介于‘吞噬’和‘共生’之间!而且——”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监控画面中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加速区的崩解速度突然减缓了。不是停止,而是从“秒速一丈”变成了“一日一寸”。
虚空之中,清扫者的数据流构成的光网正在剧烈颤抖。纯白色的光带上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那是她的存在被法则奇点侵蚀的痕迹。
“她……在燃烧自己的‘时间定义权’。”苏九儿作为时间法则的掌握者,看懂了这一幕,“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时间悖论’——让奇点的抹除进程陷入‘既要立刻完成,又需要十天才能完成’的逻辑矛盾中。但这等同于自杀,十天后,她的存在将被彻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