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这次昏迷的时间不长。
地灵丹的药力确实不错，加上他合体期的底子，第二天傍晚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石灵趴在他床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里还攥着一块湿布。
林昊没动，静静看着这个才认识几天的少女。她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似乎在担心什么。那张脸很干净，带着大荒人特有的健康红润，但眉宇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大概和她那些噩梦有关。
“影，”林昊在心里问，“我昏迷时，部落什么情况？”
“主人，”影的数据流在识海中波动，“您昏迷后，石虎族长下令封锁消息，禁止任何人对外提起您出手的事。但血狼盗逃走是事实，估计瞒不了多久。”
“现在部落里对您有两种态度。一部分人感激您救了部落，想奉您为供奉；另一部分人担心您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建议等您伤好了就送走。”
林昊苦笑。人之常情。
他正想着，石灵忽然醒了。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看见林昊睁着眼，顿时惊喜：“林大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好多了。”林昊撑着想坐起来，石灵连忙扶他。
“阿爹说了，你至少要躺三天。”石灵板着小脸，“你那一招虽然厉害，但差点把刚愈合的伤口全崩开。阿爹说没见过你这么拼命的，明明伤没好还敢用那么耗灵力的招数。”
林昊笑了笑，没解释。当时那种情况，不用五行镇狱，整个青石部落可能就没了。
“对了，”石灵忽然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林大哥，你昨天用的那招……是什么境界啊？阿爹说至少是炼虚期才能做到的领域镇压，是真的吗？”
林昊看着她好奇的样子，点点头：“嗯，我刚突破合体不久。”
石灵倒吸一口凉气，小嘴张成圆形：“合、合体？我的天……我听阿爹说，整个大荒域，明面上的合体期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都是那些大部族的镇族老祖……”
她忽然站起来，郑重其事地朝林昊行了个礼：“晚辈石灵，拜见合体前辈！”
林昊被她逗笑了：“别这么见外，我还是你的林大哥。”
“那可不一样！”石灵认真道，“阿爹说了，达者为先。您既然是合体期的大修士，我们青石部落就该以礼相待。阿爹已经在准备供奉仪式了，等您伤好了就正式请您做我们部落的供奉尊者。”
供奉尊者？林昊挑了挑眉。这倒是个不错的身份，既能名正言顺留在部落养伤，也能获取一些情报。
两人正说着，石虎掀开门帘进来了。
看见林昊醒了，石虎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抱拳道：“林道友醒了！身子可还撑得住？”
“多谢石族长关心，已无大碍。”林昊还礼。
石虎在石凳上坐下，神色凝重：“林道友，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昨天您出手救了整个部落，这份恩情，我青石部落记下了。但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请讲。”
“血狼盗不会善罢甘休。”石虎沉声道，“他们的首领血狼是化神巅峰，背后还有靠山。昨天您虽然吓退了他们，但他们肯定会查您的底细。一旦发现您是重伤状态……”
他顿了顿：“恐怕会卷土重来，而且来的不止血狼盗。”
林昊点头：“我明白。所以石族长是想？”
“我想正式聘请您做青石部落的供奉尊者。”石虎直视林昊，“供奉期间，部落会竭尽全力提供您所需的一切资源，助您恢复伤势。而您……在能力范围内，庇护部落安全。”
很公平的交易。
林昊想了想，问：“供奉尊者的职责有哪些？需要我做什么？”
“平时不用做什么，部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石虎道，“只有在遇到部落无法应对的危机时，才需要您出手。另外……如果您要离开大荒，希望提前告知，我们好做打算。”
这条件宽松得让林昊有些意外。
“石族长这么信任我？”林昊问。
石虎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石虎活了三百多年，看人还是有点眼力的。您眼神清明，气息纯正，不是奸邪之辈。而且……”
他看了眼女儿：“灵儿的大地灵体对善恶很敏感，她说您身上有‘亲近大地’的气息，那您就不会是坏人。”
石灵在旁边用力点头。
林昊沉吟片刻，点头：“好，我答应。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说。”
“我需要关于大荒域、以及整个一重天的详细情报。”林昊道，“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三个月后瑶池百花宴的相关信息。”
石虎愣了一下：“瑶池百花宴？林道友想去？”
“是。”林昊没有隐瞒，“我有同伴可能在那里，我必须去。”
石虎神色复杂：“瑶池百花宴确实是一重天百年一次的盛事，广邀各方势力。但……青石部落太小，从没收到过请柬。而且从大荒去瑶池，路途遥远，要穿越好几个危险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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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我自有办法。”林昊道，“只要情报准确。”
石虎点头：“这个好办。我们虽然没有请柬，但每次百花宴前后，都会有商队经过大荒，带来一些消息。我会让人留意。另外，部落里有些古老典籍，或许记载了一些您感兴趣的东西。”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昊在石灵的照顾下伤势快速恢复。青石部落的族人知道来了位合体期的供奉尊者，最初还有些敬畏，但发现林昊很随和，也就慢慢放开了。
尤其是孩子们，经常偷偷跑到石屋外，想看看“会发光的树”是什么样子。
林昊也不介意，偶尔还会用灵力凝聚些小动物逗他们玩。他体内的道种树依然在缓慢吸收着荒古之气，后土法则叶子颜色越来越深，已经从玄黄色转向了一种更古老的“洪荒色”。
这天下午，林昊正在石屋外晒太阳——大荒的太阳很烈，但晒着很舒服——石灵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卷破旧的兽皮。
“林大哥，你看这个！”她兴奋地把兽皮摊开，“我在部落的旧仓库里找到的，上面画的地图好像和现在不太一样。”
林昊接过兽皮。兽皮很旧了，边缘都磨损了，但上面的墨迹还算清晰。确实是一幅地图，描绘的是大荒域的地形，但和石虎之前给他的现代地图有显着差异。
最明显的是，兽皮地图上标注了许多现在已经不存在的地名：“古战场遗址”、“封魔谷”、“祭天台”……
而在大荒域中央，标注着一个特殊的符号——一朵花。
“这是……瑶池的标记？”林昊问。
“应该是。”石灵指着那朵花，“阿爹说，很久以前瑶池和大荒是有来往的，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瑶池封闭了和大荒的直接通道，只通过商队间接联系。”
林昊仔细看着地图。他发现那朵花标记的位置，正好对应现在大荒域最危险的一片区域——“死寂荒漠”。
“死寂荒漠……”林昊喃喃道，“那里有什么特殊吗？”
石灵摇头：“不知道。阿爹说死寂荒漠是大荒的禁地，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据说里面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连妖兽都不愿意靠近。”
林昊将地图记在心里，准备等伤势再好些，去探查一番。
又过了三天，林昊的伤势已经恢复七成。虽然仙元只恢复了三成——大荒的仙气实在太稀薄了——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这天傍晚，他正在石屋里打坐，忽然感应到远处传来骚动。
“又来了！”有人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