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破碎。
苏九儿转身，不是冷漠，是带着泪的笑：“就知道你能认出我。”
她消散前，轻轻吻了他额头。
温热，真实。
***
第六苦：怨憎会。
百花仙尊面前站着三个人。
雷狱真君、苏沉、以及……已经入魔的苦禅大师。
“都是你的错。”雷狱真君冷笑，“若不是你瑶池失守，噬灵族怎会如此猖獗？”
苏沉剑指她：“我兄长因你而死。”
苦禅双手合十，眼中却流着黑血：“白百花，你该入地狱。”
三人的指责如潮水涌来。
百花仙尊闭眼。
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冰寒。
“雷狱是为护徒而死，死得其所。苏沉是为守剑碑而陨，死得光荣。”她一字一顿，“至于你，苦禅——叛徒没资格评判我。”
她抬手，百花齐放。
不是幻术，是她燃烧仙魂催动的瑶池禁术：**百花葬**！
花瓣如刃，绞碎三道幻影。
“我确实有罪。”她咳血，却挺直脊梁，“罪在当年不够强，护不住想护的人。所以现在……我要变得更强。”
她踏过花瓣，走向最后两苦。
***
第七苦：求不得。
林昊站在一座高台上。
台下是万民跪拜，山呼“仙尊”。他手中握着完整的五行剑魄，修为已达大乘，挥手间可移山填海。
身边站着苏九儿、苏玉清、百花仙尊、慧明……所有同伴都在，笑容满面。
这是他最渴望的未来：功成，名就，同伴安好。
“留下吧。”苦禅的声音充满诱惑，“这一切都是你的。只要你点头，幻境即成真实。”
林昊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下的黑色脉络消失了，寿元充盈，生机勃勃。
他几乎要点头。
但——
“不对。”他忽然说，“九儿不会笑得这么假。玉清眼底还有雷光未散，她刚突破，不可能如此平静。百花仙尊的仙魂伤至少需要百年调养……这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完美，就是破绽。
他抬手，打碎了脚下的高台。
“我要的未来，自己会去挣。”他说，“而不是偷这镜花水月。”
幻境崩塌。
***
第八苦：五阴炽盛。
百花仙尊面对的，是自己。
无数个自己——年幼时的恐惧，修行时的迷茫，师尊死时的悲痛，瑶池毁灭时的绝望……所有负面情绪化作实体，如潮水般扑来。
“你护不住任何人。”年幼的自己哭泣。
“你是个失败的仙尊。”执剑的自己冷笑。
“你早该随瑶池一起死去。”浑身是血的自己嘶吼。
百花仙尊站在原地，任由这些“自己”撕咬。
不反抗，不辩解。
直到最后一个“自己”扑到面前，她才开口：
“你们说得对。”
所有幻影一滞。
“我确实恐惧过，迷茫过，悲痛过，绝望过。”百花仙尊看着她们，“但这些，都是我。”
她张开双臂。
“来，回归本体。”
幻影们尖叫着涌入她体内。每融入一个，她就颤抖一次，但气息也凝实一分。
当最后一个幻影消失，她睁开眼。
眼中再无迷茫。
只有坚定如铁的觉悟。
***
八苦洞窟最深处，是一方不过十丈的幽蓝水潭。
潭水浓稠如汞，表面无波，却散发着彻骨的寒意——玄冥重水，水行本源。
林昊与百花仙尊几乎同时走到潭边。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与沧桑。八苦试炼，虽只过了半日，却像历经了八世轮回。
“取水吧。”百花仙尊说。
林昊点头，取出苏斩留下的玉瓶，正要舀水——
潭水突然沸腾！
不是热气，是极寒引发的沸腾。潭底升起一道黑影，缓缓凝成人形。
正是入魔的苦禅大师。
他此刻已完全不像佛修——皮肤皲裂，露出
“你们……竟能通过八苦……”他声音嘶哑，“但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潭中重水冲天而起，化作无数冰锥射向二人！
“小心！”百花仙尊展开百花屏障。
冰锥撞上屏障，发出刺耳刮擦声。重水所化的冰锥蕴含极致寒意，竟在腐蚀百花屏障！
林昊石剑斩出，五行剑气轮转，勉强劈碎几根冰锥。但更多冰锥源源不断涌来。
苦禅狞笑：“我已与重水本源融合！在此处，我就是水，水就是我！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他双手一合，整潭重水化作一条冰龙，张开巨口吞向二人！
绝境。
但林昊忽然笑了。
“你是水？”他右眼五色轮盘疯狂旋转，“巧了，我刚得了金行本源。”
“金生水——但金，也能克水！”
他将庚金雷源之力灌入石剑，剑身瞬间化作纯粹的金色。不是斩向冰龙，而是**刺入潭底**！
剑尖触底的刹那，雷源炸开！
金色的雷霆在水中蔓延，所过之处，重水被强行“电解”——水行灵气被剥离，化作最纯粹的氢氧，而其中的魔气被雷霆净化！
苦禅惨叫。
他与重水本源融合，此刻重水被净化，等于在净化他的魔魂！
冰龙溃散，他身形扭曲，想要逃离。
百花仙尊岂会给他机会？
她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化作一朵血色桃花。
“瑶池禁术·血祭葬花！”
桃花飘落，贴在苦禅额头。
他身体一僵，眼中黑气迅速褪去，露出最后一丝清明。
“谢……谢……”他艰难吐出两字，然后彻底消散。
魔魂泯灭，重水复归纯净。
林昊虚脱跪地，咳出一口黑血——强行催动雷源，加剧了寿元流逝。
百花仙尊扶住他，将玉瓶沉入潭中。
幽蓝的重水自动涌入瓶中，不多不少，刚好装满。
水行本源，到手。
但两人还没来得及喘息——
洞窟外传来剧烈爆炸声，以及沐晚晴的尖啸：
“噬灵族大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