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世界持续了七息。
在这七息里，林昊看清了三件事：
第一，青莲剑仙的竹剑不是实体，是由十二万九千六百道“锋锐”法则编织的伪物。每一道法则的节点，都藏着一缕被囚禁的剑修残魂——那些残魂还在哀嚎。
第二，白石仙翁的玉如意早已碎裂过三次，现在这个是靠吞噬三百个“土行真仙”的本源强行粘合的。裂痕深处，渗出暗黄色的脓血。
第三，影蚀没有脸——因为他的脸在三万年前那场二重天叛乱中，被“叛道者”的首领亲手撕掉了。他只剩下仇恨，和对权力的病态饥渴。
七息结束。
林昊动了。
不是冲向任何一个敌人，而是原地盘膝坐下。
这个动作让三位真仙同时一怔。
“放弃抵抗？”青莲剑仙冷笑，竹剑却悬停未落——他生性多疑。
“不像。”白石仙翁皱眉，“他在……种东西。”
种东西。
林昊双手结印，按在自己心口。那里，鸿蒙紫气与苏九儿的金色真灵已彻底交融，化作一团紫金色的混沌气流。气流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
“阻止他！”影蚀厉啸，身形化作万道黑针刺向林昊。
但黑针进入林昊周身三丈时，速度骤减。
不是被阻挡。
是进入了另一个“时间流速”——林昊燃烧百年寿元，在自己周围布下了千倍时间加速结界！结界内过去一瞬，外界才流逝弹指。
而在这一瞬里——
他完成了播种。
混沌气流从心口涌出，在身前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种子。
种子表面布满紫金纹路，纹路构成了一幅九尾狐蜷缩安眠的图案。种壳透明，能看见内部有一片微缩的星空在缓缓旋转。
混沌道种。
以鸿蒙为土，以情为水，以苏九儿的真灵为引，种下的……全新生命雏形。
“你想复活她？”青莲剑仙看懂了，随即嗤笑，“真仙虽能创造生命，但那需要完整的‘轮回权限’。而轮回……在二重天‘幽冥殿’手中。”
“所以。”林昊睁开眼，左紫右金的瞳孔看向三人，“我要去二重天。”
“拿回权限。”
话落，他伸手握住混沌道种。
种入掌心。
瞬间，他身后浮现出两道重叠的法相——
左半身，是千丈紫气真仙，威严如山。
右半身，是九尾天狐虚影，温柔似水。
两道法相同时抬手。
真仙之手抓向青莲剑仙。
狐爪拍向白石仙翁。
而林昊本体，冲向影蚀。
一打三，同时开战！
***
青莲剑仙暴退，竹剑在身前布下九重剑幕。每一重剑幕都由上万柄法则之剑组成，层层叠叠，生生不息。
真仙之手按在第一重剑幕上。
“咔——”
剑幕碎了。
不是被力量碾碎，是被“同化”——紫气触碰到法则之剑的瞬间，那些剑就失去了锋锐属性，变成了一团团温顺的灵气。
青莲剑仙脸色煞白，疯狂催动剑诀。第二重、第三重剑幕同时亮起，剑光化作青色莲花绽放，每一瓣莲花都是一道斩仙剑意。
真仙之手不停，继续下压。
第二重剑幕，碎。
第三重剑幕，碎。
青莲剑仙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血染竹剑，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这是他压箱底的禁术“血祭万剑”。
但真仙之手的掌心，睁开了第三只眼。
紫金色的眼。
眼睁开时，血祭万剑的符文……熄灭了。
像风吹灭蜡烛。
“怎么可能……”青莲剑仙失声。
“你的剑道。”林昊的声音从真仙法相中传来，“太脏了。”
“用别人的魂魄铸剑，用同道的鲜血开锋——这根本不是剑道，是屠宰。”
真仙之手五指合拢。
抓住了青莲剑仙的本体。
“现在。”林昊说，“还给他们。”
手掌握紧。
“不——！”
青莲剑仙惨叫，身体炸开，化作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剑光。每一道剑光里，都飞出一缕解脱的残魂。残魂在空中对林昊遥遥一拜，然后消散。
而剑光本身，被真仙之手炼化成一滴青色的液体——纯粹到极致的“锋锐本源”。
林昊张口吞下。
他左眼的紫气，多了一缕青色锋芒。
***
另一边，白石仙翁的九座大山压住了九尾狐爪。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狐爪不是抵抗，是在……吸收。
大山蕴含的“石化法则”触碰到狐爪的瞬间，就被狐爪表面流淌的金色真灵温柔地“溶解”、吸收、转化成了滋养混沌道种的养分。
“你在用我的攻击……喂养那枚道种？！”白石仙翁骇然。
“土能生金。”九尾狐虚影开口，是苏九儿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冷冽，“你的土行本源，刚好补全道种五行缺土的最后一块。”
狐爪一握。
九座大山同时崩碎，化作漫天土黄色光点。光点被狐爪尽数吸入，通过虚影与林昊本体的连接，全部注入混沌道种。
道种又亮了一分。
种壳上，浮现出山川大地的虚影。
“轮到你了。”狐爪拍向白石仙翁。
白石仙翁炸开玉如意，三百土行真仙的本源爆涌而出，化作一具万丈石巨人。巨人双拳砸向狐爪，每一拳都让空间塌陷。
狐爪不躲，迎上。
碰撞的刹那——
没有巨响。
只有“簌簌”的沙土流淌声。
石巨人从拳头开始，寸寸化作流沙。流沙逆流而上，被狐爪尽数吸收。
“不……不！”白石仙翁惊恐地发现自己也在沙化——他与石巨人本源相连。
三息后。
原地只剩一捧黄沙，和悬浮在空中的一滴“土行本源”。
狐爪轻点，土行本源飞入道种。
道种内部，大地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