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光吞没一切的瞬间，林昊只感到身体被无数只手撕扯、重组。不是空间传送那种有明确方向感的移动，更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每一寸血肉都要被甩出去。
他死死咬着牙，混沌核心中的万情道纹疯狂运转，七彩光华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勉强护住神魂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砰！”
他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水？
林昊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一片浅滩上。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甜香，像某种稀释过的蜜糖。他撑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圆形水池。池水晶莹剔透，能看见底部铺着细密的、发光的白色砂石。池边生长着无数从未见过的植物：有叶片会自行开合的花，有藤蔓缠绕成音符形状的树，还有漂浮在半空中、像水母般缓缓游动的发光孢子。
天空是柔和的粉紫色，没有太阳，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均匀的暖光中。空气里流淌着一种奇异的“氛围”——不是灵气，也不是魔气，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情感能量”。
这里就是心域？
林昊低头看向胸口，断情剑已经不见了，只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淡灰色的剑形印记。他尝试感应，印记深处传来微弱的回应，似乎这柄剑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但处于沉睡状态。
“九儿……苏姑娘……大师……”他尝试传音，但声音像石沉大海，连回声都没有。
失散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检查身体状况：神魂透支严重，混沌核心里的七彩道纹黯淡了大半，修为跌落到大乘初期。好消息是，周围的“情感能量”正在自发滋养他，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修复伤势。
他站起身，趟着浅水走向岸边。
脚踩在白色砂石上，砂石发出细碎的、类似风铃的声音。每走一步，就有细小的光点从砂石中飘起，绕着他旋转，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审视。
“外来者。”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昊猛地转头，看见岸边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类似人的生物。它通体半透明，像由流动的琉璃构成，隐约能看见内部流转的七彩光晕。它没有五官，整张脸是一片光滑的镜面，映出林昊错愕的脸。
“我是心域的‘引导者’，”琉璃人说，“你身上有观察者的印记，还有断情剑的气息……你是‘情种计划’的候选者？”
“情种计划？”林昊皱眉，“那是什么？”
“观察者最后的研究项目：培养能与情感寄生体完美共生、又不受原初情魔影响的‘情感免疫体’。”琉璃人抬手，池水升起，在半空凝聚成一系列画面——
画面里，无数胚胎在培养槽中沉浮，每一个胚胎体内都植入了一枚“情感种子”。种子会随着胚胎成长而发芽，让宿主拥有极度敏锐的情感感知力，但又能保持理性。
然而实验失败了。
绝大多数胚胎在成长过程中情感失控，要么发疯自毁，要么变成比噬灵族更恐怖的“情感吞噬者”。少数存活下来的，也出现了各种缺陷。
“计划在七千年前中止。”琉璃人说，“最后一个成功胚胎，代号‘零号’，在即将成熟时……逃走了。”
它顿了顿，镜面般的脸转向林昊：
“而你身上的万情道纹，和零号的‘情感共鸣频率’有97%的相似度。”
林昊心头一凛。
零号……逃走了？还和自己有相似的情感频率？
“零号现在在哪？”他问。
“不知道。”琉璃人摇头，“它离开心域后，观察者就撤离了。我是留守的最后一道程序，任务是在合适的候选者出现时，引导他完成最后的‘情感融合’。”
它指向池水中央：
“那里是‘起源池’，池底埋着观察者留下的‘情感本源’。如果你能通过考验，融合本源，就有可能进化成真正的完美共生体——到那时，你不仅能免疫原初情魔的影响，还能反过来……净化它。”
“考验是什么？”林昊直接问。
“三问三试。”琉璃人说，“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恢复状态。你的同伴们……”
它抬手在空中一抹，浮现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是苏九儿。她正站在登天路第六关的废墟里，九尾狂舞，紫金狐火焚烧着涌来的噬灵族先锋军。她脸色苍白，显然在透支血脉，但眼神决绝，正试图强行撕裂空间追踪林昊的传送坐标。
第二幅是苏玉清和慧明。他们被一群噬灵族精锐包围，背靠背苦战。苏玉清左臂的绷带渗出血，慧明的九重莲台已经碎了六重。
第三幅……
林昊瞳孔骤缩。
第三幅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布满粘液的虫巢内部。巢穴中央，悬浮着一枚三丈高的暗红色虫卵。虫卵表面血管般的纹路在跳动，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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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形的轮廓……和他有七分相似！
“那是……”林昊声音发紧。
“噬灵族用零号逃走时留下的细胞样本，培育的‘仿制品’。”琉璃人语气平静，“它们想制造属于自己的‘情感共生体’，但走错了路——它们以为情感是武器，所以培养出的，只会是‘情感兵器’。”
画面中，虫卵突然裂开一道缝。
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它要孵化了。”琉璃人说，“一旦完全苏醒，会优先追杀所有与零号有关的存在——包括你，也包括你的同伴。”
林昊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