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完士兵,柴荣再次看向陈嚣,语气变得郑重:“陈嚣,随我去见官家。你的功劳,需要亲自向官家禀明。”
陈嚣心头一动,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沉声应道:“末将遵命!”
在众多或羡慕、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陈嚣跟着柴荣一行人离开了营地,向着原汉宫,如今后周皇帝郭威临时驻跸的方向行去。
皇宫大殿之内,气氛庄重而肃穆。曾经的汉室宫廷,如今已然换了主人。郭威高踞御座之上,虽面带倦容,但一双虎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下方文武重臣分列两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跟随柴荣走进大殿的年轻将领身上。
“儿臣(臣)参见陛下(父皇)!”柴荣与众人行礼。
“平身。”郭威的声音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战事初定,诸卿辛苦了。”
一番简单的奏对后,柴荣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此次攻克汴梁,我军将士用命,其中尤以殿前司营指挥使陈嚣及其所部‘嚣字营’功勋卓着。儿臣请为其叙功。”
“哦?”郭威的目光落在了陈嚣身上,“细细说来。”
“是!”柴荣显然早有准备,声音清晰而有力,“汴梁城高池深,我军初战受阻。关键时刻,陈嚣率‘嚣字营’奉命先登。其部于城头血战,阵斩守城悍将,率先竖立我周军战旗,此为先登之功,一也!”
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众将皆知先登之功的含金量。
“其后,陈嚣不贪功,不恋战,审时度势,果断率部直插城门楼,浴血奋战,击溃守门敌军,亲手打开汴梁城门,迎我大军入城!此为破门之功,二也!”
“两功叠加,可谓此战定鼎之关键!儿臣以为,当列为上上等!”
柴荣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大殿内回荡。他将陈嚣的功劳清晰地摆在所有人面前,并且毫不吝啬地给出了“定鼎之关键”、“上上等”的评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身形挺拔,面容虽年轻却透着与年龄不符沉静的将领身上。有欣赏,有惊叹,也有难以避免的嫉妒。
郭威听罢,微微颔首,虎目之中精光更盛,他仔细打量着陈嚣,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陈嚣能感觉到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恭谨的姿态。
良久,郭威那沉稳威严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欣赏:
“少年英杰,国之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