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旦开战，汴梁必成战场。”李晚棠忧心忡忡，“百姓遭殃不说，契丹若趁机南下，幽州危矣。北伐成果，可能毁于一旦。”
这正是陈嚣最担心的地方。
内战，外敌，天下再次大乱。
他想起柴荣临终的嘱托：“保住大周，保住新政，保住朕未竟的事业。”
也想起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初衷：结束乱世，开创太平。
如果为了保柴氏江山，与赵匡胤开战，导致天下再次分裂，契丹卷土重来……那他的所作所为，还有什么意义？
“我要的，非为一姓之忠，而是天下太平，华夏强盛。”陈嚣缓缓道，“赵大哥若真有治世之才，能继承陛下遗志，北伐契丹，推行新政，那这江山给他，又如何？”
“将军！”众人大惊。
“但若他只为个人野心，登基后便废新政，复旧弊，那……”陈嚣眼中寒光一闪，“我必反他，哪怕鱼死网破。”
密室陷入沉默。
良久，韩知古叹道：“将军所思，乃天下大局。只是……我们如何判断赵匡胤是真有抱负，还是只为野心？”
“看他要什么。”陈嚣道，“若他只要皇位，必急不可耐；若他要的是天下，必有所承诺。”
他站起身：“传令讲武堂所有学员，即日起分发到各军，掌控基层。传令幽州、寿州守将，加强防务，警惕契丹。传令江南商号，暂停大额交易，回笼资金。”
一条条命令发出，众人领命而去。
最后只剩下萧绾绾。
“你真的想好了？”她轻声问。
陈嚣握住她的手：“绾绾，若赵匡胤真反，我与他必有一战。届时，汴梁恐非安全之地。你……”
“你在哪，我在哪。”萧绾绾打断他，目光坚定，“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陈嚣心中涌起暖意，将她拥入怀中。
窗外，夜色深沉。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漫长。
三日后，军情急报：契丹与北汉联军南下，已破雁门关！
朝堂震动。
符太后急召顾命大臣议事。
赵匡胤主动请缨：“臣愿率军北上御敌！”
陈嚣却站出来：“此军情来得蹊跷。臣建议先派斥候核实，再定行止。”
“军情紧急，岂容耽搁？”赵匡胤沉声道，“若契丹真南下，贻误战机，谁担得起？”
两人争执不下。
最终，在范质、王溥的调和下，决定：赵匡胤率五万禁军北上“以防万一”，陈嚣坐镇汴梁，统筹后勤。
退朝后，陈嚣看着赵匡胤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了然。
契丹南下是假，陈桥兵变是真。
剧本，已经开场。
而他，要做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背负千古骂名，但关乎天下苍生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