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容自幼随祖父行医,性格爽利中不失细腻,应对得体,虽不精于女红诗赋,但通晓药性医理,言谈间颇有见地,给考察官员留下了不俗印象。
孙伯贤对于这“天降殊荣”自然是诚惶诚恐又欣喜万分,表示一切听从朝廷安排。
长辈们对孙婉容的“务实”特质也颇为认可,认为这或许正符合吴桥的脾性,有助于后宫安宁。
于是,纳采、问名、纳吉等六礼的前几步,在简化了部分繁文缛节后,紧锣密鼓地展开。
吴桥只需在关键环节出面点个头即可,大部分时间仍埋头于堆积如山的政务和让他更感兴趣的科技进展之中。
就在皇室婚事渐入轨道之时,一封插着三根红色羽毛的快船急报,从北方海域日夜兼程,送达了云梦皇城,直接呈到了吴桥的案头。
信是福船港总督张勇亲笔所书,字迹略显潦草,显是仓促写成。
“监国太子殿下钧鉴:急报!承天元年四月初七午时,港湾外突现不明舰队,计有大型盖伦商船三艘,中型快船两艘,皆悬挂红白蓝三色横条旗,中有一狮持剑徽记。
经辨认,确系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东印度公司船只无疑!彼等并未贸然闯入港口警戒区,而是派出一小艇,悬挂白旗,载数人至我港口哨卡,称其舰队司令约里斯·范·斯皮尔伯格求见本地长官,有‘友好通商事宜相商’。
职已依例放其使者登岸,暂安置于驿馆。然观其舰队规模及阵势,来意恐非单纯贸易。事出突然,且涉西洋强番,职不敢擅专,特此飞报,伏乞殿下训示!福船港总督 张勇 谨禀 四月初七 未时三刻。”
“荷兰人……”吴桥放下信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早有预料却又略带讥诮。
“历史的大潮,还真是执着啊。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正是在十七世纪初开始大举东进,与葡萄牙、西班牙争夺香料贸易主导权,并逐步建立起从好望角到日本的庞大贸易网络。
他们对巽他海峡的战略价值垂涎已久,历史上他们确实曾试图在雅加达附近建立据点,并最终成功。
如今,福船港提前数十年被大承国经营成一座坚固的港口城市,荷兰人按着历史的惯性“如约而至”,却发现“看中的好地皮”已经被人捷足先登,还盖起了高楼大厦,那份错愕与不甘,吴桥完全可以想象。
“也好,”吴桥自语道,“迟早要打交道的对象,现在碰上了,摸摸底细也不错。”
他立刻召来新任外交大臣梁才文、海军大臣赵三,以及刚好在云梦汇报南洋近况的副总理吴振峰,共同商议。
“荷兰人来了,在福船港外。”吴桥将急报递给众人传阅,“看架势,是想‘先礼后兵’,探探我们的虚实。”
赵三看完,浓眉一竖:“红毛荷兰鬼!这几年在摩鹿加和爪哇海抢葡萄牙人的生意,闹得挺欢。没想到爪子伸得这么快,竟敢跑到我们家门口来!监国,要不要让南洋舰队抽调几艘船,去福船港外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吴振峰比较谨慎:“赵大人莫急。对方是打着‘友好通商’的旗号来的,并未直接挑衅。我们若率先动武,于理有亏,也容易授人以柄。先听听他们想谈什么再说。”
梁才文点头附和:“吴副总理所言甚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以商业立身,最重实利。他们此番前来,无非几个目的:第一,确认这片富饶港湾是否已被强大势力占据;第二,试探我方态度与实力;第三,若有可能,谋求在此建立贸易据点,作为其向东扩张的跳板。我们不妨先与之周旋,摸清其底牌与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