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万丹港口也有承国的军队?”商务代表彼得·范·德·海登举着望远镜,难以置信。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斯皮尔伯格脸色阴沉。
“派人上岸,直接去万丹苏丹的王宫所在地……情报说他们的首都在港口附近?”
他们抓了几个本地渔民询问,却得到了更令人意外的答案。
万丹苏丹已经迁都了,现在国都在内陆的万隆,距离海岸有段距离。
带着满腹疑窦,斯皮尔伯格决定派海登率领一个小型使团,携带礼物和公司的正式文书,前往万隆,觐见万丹苏丹,探明虚实,并提出建立商站、军事同盟的提议。
只是,此行荷兰人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在一年多前,万丹苏丹国国内发生了剧变。
当大承国的势力从福船港逐渐稳固并向周边辐射时,就注定了福船港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一点点土地了。
当时的万丹苏丹,是一位年事已高、性格颇有些优柔寡断又带着旧式贵族傲慢的统治者。
他的国家正面临东边强邻马塔兰苏丹国日益紧迫的军事压力。
马塔兰的苏丹阿贡雄才大略,一心想要统一中爪哇和西爪哇,富饶的万丹是其首要目标。
起初,万丹苏丹对大承国这个“外来者”充满警惕,甚至敌意。
但当大承国的商船带来精美的货物、闪亮的银币,并可以提供军械贸易和军事支持,面临马塔兰大军压境的困境,老苏丹动摇了。
经过一番复杂的谈判、贿赂和隐晦的威胁,一笔交易达成。
万丹苏丹将以永久租赁的名义,将福船港所在的海湾及向西一大片沿海土地,出售给大承国。
作为回报,大承国支付了一笔在当时看来相当可观的金银,并承诺在万丹遭到马塔兰进攻时,提供必要的支持与调停。
这笔交易,让万丹苏丹失去了其王国曾经最繁荣的贸易门户——万丹港的实际控制权。
大承国迅速在福船港大兴土木,将其建成了扼守海峡的要塞和繁荣商港,而原本依赖万丹港转口贸易税收和商业活力的万丹国,经济顿时一落千丈。
屈辱感和对未来的恐慌,如同毒蛇般啃噬着老苏丹的心。
他将国都从海岸边迁往内陆山区的万隆,既有躲避可能的直接威胁,也有眼不见心不净的逃避心理。
然而,迁都并未带来安宁。
马塔兰的军队依然在步步紧逼,接连在边境冲突中击败万丹军,侵占了大片肥沃土地。
朝中群臣惶惶不可终日,主战派与主和派争吵不休。
而出现的越来越多的声音是请求大承国履行承诺,出兵相助。
“陛下!马塔兰人豺狼成性,非大承天兵不能制啊!”
“陛下,如今国势危如累卵,唯有借助北邦之力,方能存续社稷!”
“陛下,当初既已结盟,此时不用,更待何时?难道要坐视国土沦丧,宗庙倾覆吗?”
听着这些看似忠心耿耿、忧国忧民的劝谏,老苏丹心中却是一片冰寒与狂怒。
他如何看不出,这朝堂之上,恐怕十之七八的臣子,早已被大承国的金银、许诺的未来利益,或明或暗地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