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五发实心弹同时命中船身,其中一发精准地砸在艉楼,木屑飞溅中,正在甲板上指挥的斯皮尔伯格被掀翻在地,一根断裂的木桩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鲜血从嘴角涌出,最后只来得及看了一眼那面正在燃烧的荷兰旗帜,便再也没了气息。
“海牙”号同样没能幸免。
两发链弹扫过桅杆,主桅应声折断,帆缆轰然倒塌,将甲板上的水手压死一片。
失去动力的船成了活靶子,葡萄牙战舰轮番抵近射击,不到半个时辰,船身便千疮百孔,开始倾斜沉没。
第三艘荷兰战舰“鹿特丹”号在港湾内侧,反应稍快,趁乱升起帆,试图向湾口冲去。 但葡萄牙人早有准备——两艘武装商船横在湾口,用密集的侧舷炮将它逼回。
它左冲右突,始终无法突破封锁,最终被三艘敌舰团团包围。
炮战持续了两个时辰。
荷兰人的工事只修了三分之一的土墙、木栅、壕沟,在战舰巨炮面前形同虚设。
一发炮弹就能把木栅炸成碎片,三发炮弹就能轰塌一段土墙。
荷兰守军躲在工事后拼命还击,火枪、轻炮打得热火朝天,但面对七艘战舰近百门重炮的狂轰滥炸,那点抵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正午时分,“鹿特丹”号也沉了。
海登是在一艘被俘的快船上被揪出来的。
他躲在货舱里,浑身发抖,被两个葡萄牙水兵像拎小鸡一样拎到甲板上。
看着海面漂浮的残骸、尸体和破碎的船板,看着那两艘沉没的战舰只剩桅杆尖露出水面,看着岸上还在燃烧的木屋和工事,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德·利马面前。
“投降……我们投降……”
德·利马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杀他,也没有羞辱他,只是挥了挥手。
“把所有活着的荷兰人集中起来,登记造册。他们的船——沉的沉了,没沉的拖走。岸上能搬的东西全搬走,搬不走的烧掉。”
“至于你,”他瞥了海登一眼,“回去告诉你们的尼德兰老爷们:淡马锡是葡萄牙王国的势力范围,不容他人染指。这次饶你们一命,是看在上帝的份上。若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那冷冽的眼神,足以让海登记一辈子。
三天后,残存的荷兰人——不到一百五十人,挤在两艘被葡萄牙人“仁慈”留下的受损快船上,带着满身的伤痛和屈辱,灰溜溜地驶向茫茫大海。
他们打算直接穿过印度洋,绕好望角,返回欧洲。
海登站在船尾,望着渐渐消失的淡马锡轮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这片该死的海域了。
葡萄牙人撤走后,淡马锡暂时成了无人区。
荷兰人没了,葡萄牙人没要。
他们的据点已经够多了,马六甲、科钦、果阿、坎纳诺尔……多一个淡马锡,就意味着多一份驻军、多一份开支、多一份麻烦。
更何况,柔佛苏丹还在旁边虎视眈眈,若葡萄牙占了淡马锡,柔佛必然投向荷兰或亚齐,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葡萄牙舰队带着俘虏、战利品,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废墟和沉船的残骸。
但葡萄牙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走后不到半个月,一支来自婆罗洲的舰队,悄然出现在淡马锡外海。
舰队司令不是别人,正是南洋舰队司令——王海。
王海此行的目标,不是淡马锡,而是那两艘被葡萄牙人“放走”的荷兰受损快船。
他早已从坤甸情报网得知荷兰人溃败的消息,更知道那两艘快船带着残兵败将,正艰难地向西航行,试图穿过廖内群岛,逃往印度洋。
“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王海对部下咧嘴一笑,“传令下去,追。”
追了两天,终于在廖内群岛南端的一片礁石海域追上了荷兰人的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