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张文:“你们一班不参加,交给一组二组其他人。”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
张文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组长,你说什么?”
陈山重复了一遍:“接下来的任务,你们一班不参加。”
成秋第一个跳起来:“凭什么?!我们拼死拼活拿到情报,凭什么不让我们参加后续任务?”
甘宁也皱起眉头:“组长,我们哪里做得不好?”
张文压着火气,语气尽量平静:“组长,给我们一个理由。”
陈山摇摇头:“这是命令。”
“命令也得有个理由!”成秋气得脸都红了。
“我们在下水道里爬了一夜,被武士追着砍,吴航差点让人劈成两半,结果回来就告诉我们——你们可以歇着了?这算什么?”
张文呵斥道:“成秋!闭嘴!”
成秋咬着牙,没再说话,但脸上的不甘谁都看得出来。
陈山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但这是军令,必须服从。”
他掐灭烟,转身要走。
张文叫住他:“组长,吴航受伤了,我们理解。可他受的是轻伤,养几天就好了。我们其他人没受伤,为什么也不让参加?”
陈山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吴航是一班的人。你们一班,是一个整体。”
说完,他推开门进了船舱。
甲板上,十个人面面相觑。
成秋一拳砸在船舷上:“什么狗屁理由!”
甘宁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张文摸出烟,又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他看着海面,眼神复杂。
吴航靠坐在桅杆边,一直没说话。
他知道为什么。
从几年前大承立国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别人不一样。
叔父是皇帝,堂兄是监国太子,他是宗室成员,虽然他不是陛下和皇后的亲生儿子,但他们把自己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虽然他在大哥在陵水开始谋划的时候没在家,一直在福建学艺。
本来,当他被从福建接到大员开始往苍梧转移后,大承建国时,叔父和大哥是要封他为亲王之爵位。
但小时候父母的惨死的经历,是他一直过不去的坎。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证明自己,他不想靠叔父和大哥。
所以他对陛下和皇后百般央求下,先不接受封爵,隐姓埋名,去习武,去考陆军学校,去争蝮蛇小队的名额。
他不想活在叔父和堂兄的光环下,他想让别人知道——吴航,不只是宗室成员,他是他自己。
可今天,陈山那句“你们一班不参加”,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看来他的受伤,这次叔父和大哥不会放任他继续这么危险的任务了。
他胳膊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宁愿伤得更重,也不愿意被排除在任务之外。
因为他知道,这次被排除,下次呢?下下次呢?
只要陈山知道他的身份,只要上面有那道无形的枷锁,他永远不可能像普通士兵一样去拼命。
苦涩在心里漫开,像海水一样咸。
成秋还在那边抱怨,甘宁在劝他,张文沉默地抽烟。
吴航忽然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望着越来越模糊的日本海岸。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腥味。
他忽然想起临走前,影子送他们出御所时,说的那句话:
“你们是大承国的精锐,好样的。”
好样的。
可接下来的任务,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