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魔鬼!魔鬼来了!”
人群互相推挤,踩踏,哭喊声震天。
商贩扔下摊子就跑,妇人抱着孩子钻进小巷,老人被撞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码头上的武士试图维持秩序,但根本没用。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他们,把他们冲得东倒西歪。
海面上,第一批登陆艇冲上沙滩。
正规军跳下船,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一排排墨绿色的身影在沙滩上散开,枪口指向岸边的建筑。
民兵跟在后面,跟随作战。
沙滩上没有抵抗。
毛利氏的士兵要么在炮台被炸死了,要么跑了,要么混在难民里不知所措。
只有几个反应快的,躲在房屋后面放了几箭,被正规军一轮齐射打成了筛子。
吴福跳下登陆艇,一脚踩进海水里。他提着枪,快步走到沙滩高处,举起望远镜看向广岛城的方向。
“将军,滩头阵地已控制。”通讯兵跑过来报告。
吴福点点头:“传令各营,按计划推进。一团向左,二团向右,三团居中。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广岛城内,评定会议已经炸了锅。
“殿下,快跑吧!明国人打来了!”
“跑什么跑!召集武士,跟他们拼了!”
“你疯了?他们有炮!大炮!”
毛利辉元坐在上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想起祖父毛利元就临死前说的话:“辉元,你性子软,遇事优柔寡断。记住,有些时候,必须下狠心。该打就打,该降就降,不能犹豫。”
可他现在该怎么办?
打?他有多少兵?广岛城内常备军五千,加上临时召集的足轻,能凑七八千。
可城外那些火炮,一炮就能炸死一片。
降?降给谁?德川家康?丰臣秀次?还是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承国?
“殿下!”一个浑身是血的武士冲进来,跪倒在地,“明国人已经进城了!城下町全乱了,咱们的士兵挡不住!”
屋里瞬间死寂。
毛利辉元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望向城下町的方向。
那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隐约能听见枪声、喊杀声、哭嚎声。
他仿佛看见那些穿着墨绿色军服的人,端着会喷火的铁管,一排排地走过来。
他的武士冲上去,然后一排排地倒下。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那些惊慌失措的家老、武将、武士,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毛利氏?这就是祖父留给他的一切?
“召集所有人。”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守城。”
广岛城下町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正规军分成小股,逐街逐巷清理。
遇到抵抗,先喊话,不投降就开枪。
那些武士倒是有骨气,一个个挥舞着刀冲上来,然后被子弹打成筛子。
民兵跟在后面,负责打扫战场。
看见还没死的补一枪,看见值钱的东西揣进兜里,看见漂亮的女人多看两眼——但不敢动手,军法在那里,动了就枪毙。
黑水女真骑兵进城了。
他们骑着矮小的蒙古马,在狭窄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遇到逃跑的武士,一刀砍翻;遇到溃散的足轻,追上去就是一顿砍杀。
他们杀红了眼,嗷嗷叫着,像一群饿狼。
一个女真头领骑马冲进一家商铺,揪出一个躲在柜台后面的商人,看了一眼,发现不是武士,顺手扔到一边。
商人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吴福站在一座仓库的屋顶上,用望远镜观察战况。
“一团已经占领东城门,二团正在围攻西边的武家屋敷。三团推进到城下町边缘,正在集结。”通讯兵报告。
吴福点点头,忽然指向远处:“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