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等。
等下一个信号,等下一次规则波动,等那个能把“谎言包裹的真话”变成武器的机会。他靠在箱壁上,呼吸放慢,心跳压低,像一头潜伏在草丛里的野兽。三部手机都在口袋里安静躺着,没震动,没报警。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系统在模拟正常,镜主在伪装秩序,只为引诱他做出选择。他冷笑:你们演,我奉陪。但我记住一句话——在这个地方,谁先动,谁先死。
头顶忽然裂开一道缝,不是上次那种蓝光闪烁的裂缝,而是一道笔直的切口,像是被激光精准切割出来的。微光透进来,不是阳光,也不是灯光,是一种冷白色的、类似医院无影灯的光。那光照下来,没有温度,却让人脊背发寒,仿佛能照进人的颅骨,看清每一根神经的走向。他眯起眼,心想:这光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人间的东西。搞不好是太平间专用照明,专照尸体用的。
他知道出口要开了。
但他没动。
他知道这种时候,动得最快的人死得最快。上回有个哥们以为裂缝是逃生通道,一头扎进去,结果下半身留在现实,上半身进了倒影世界,最后被两边同时撕碎,肠子挂在两界交界处晾了三天。那画面至今还烙在他梦里,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挥之不去。他甚至怀疑自己现在闻到的腐烂味,就是从那具尸体上飘来的。
他靠着箱壁,呼吸放慢,心跳压低。三部手机都在口袋里安静躺着,没震动,没报警。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系统在模拟正常,镜主在伪装秩序,只为引诱他做出选择。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被孢子包裹的周晓,轻声说:“我知道你听见了。”
不是喊的,不是说的,是默念的,连嘴唇都没动。
他知道规则不吃真心话,但吃“不说出口的真”。那些藏在喉咙里、压在舌根下、从未说出口的真相,才是最锋利的刀。因为它们未被定义,未被归类,是系统无法预判的变量。就像他从来没说出口的那句“我不想赢,我只想带你回去”,现在想想,可能才是最危险的一句话。
所以他不说。
他只是攥紧密钥,让血继续流,让规则继续亮。
外面的液态黑雾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在箱底积成一小滩,像石油似的缓慢蔓延。它试图靠近那行规则,却被光晕弹开,发出“滋”的一声,像水滴溅进热油锅。黑雾不甘心地卷曲、翻腾,像有意识一般,一次次扑上来,又一次次被击退。林川眯起眼,心想:这玩意儿脾气还挺倔,跟楼下那只总想偷我外卖的流浪猫一样。
他知道镜主在试,试能不能绕过新规则直接接管空间。但它失败了。只要这行字还亮着,只要他的血还在喂它,这片区域就还是“未定义区”——既不属于倒影,也不完全属于现实。
这里是语言的夹缝,是逻辑的漏洞,是用谎话说出真相的地方。
所以他不怕等。
他怕的是等得太久,怕的是周晓再也醒不过来。
可现在,他已经拿到了钥匙。
哪怕它是假的,是诱饵,是陷阱的一部分,他也得拿着。
因为在这个地方,唯一能信的,就是自己亲手砸出来的规则。
头顶的裂缝又宽了一分,白色光线变得更亮,照在他脸上,照在他手里的密钥上,照在那行被血浸透的文字上。
“当你拒绝选择时,选择才真正属于你”
林川抬起头,盯着那道光,没动。
他知道,下一步,要么飞出去,要么被吸进去。
但他现在还不走。
他还在等。
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镜主才是你爱人”这种鬼话,变成致命武器的瞬间。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血和金属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像是焊条融化的残渣。伤口已经麻木,不再疼痛,反而有种奇异的酥麻感,顺着经络往心脏爬。他忽然笑了下。
“这活儿,”他喃喃道,“比送加急件难多了。”
话音未落,密钥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回应。
林川瞳孔一缩,立刻屏住呼吸。
密钥的纹路中,有一条极细的线路开始发亮,像血管一样搏动。那不是电流,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记忆的脉冲。
他知道,它在认主。
也在唤醒。
而在那片被孢子包裹的茧中,一只眼睛,正悄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