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收起扫码枪,不再远程攻击,而是猛地冲上前。右臂纹身滚烫,他直接将手掌按在“灰烬”手臂接触点,同时在设备上按下最后一段音频——“恐惧颤音”。
高频颤抖的呜咽声顺着肢体传导,瞬间侵入对方神经通路。
“灰烬”瞳孔骤缩,整条手臂剧烈抽搐,护体规则裂缝扩大至掌心大小。林川抓住空档,右肘狠狠撞向那处缺口。
砰!
一声闷响,像是打在注满水的皮囊上。“灰烬”整个人被轰退十米,撞塌半堵断墙,碎砖簌簌落下。他趴在地上,一时没能起身,左脸面单纹身疯狂跳动,像是系统正在紧急重启。
林川喘着气,收回手,掌心发麻,像是被高压电击过。他知道这一下不可能彻底解决对方,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这些家伙不是无敌的规则终端,它们体内还藏着没清理干净的情绪残渣。
战术成立。
他低头检查“情绪诱饵装置”,电量还剩63%,输出稳定。他把设备重新固定好,顺手从车斗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水有点温,喝下去胃里暖乎乎的,让他心跳慢慢平复。他靠在三轮车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扫码枪的扳机护圈,脑子里却在飞速计算:下次如果来的是群体攻击,能不能叠加情绪波段?会不会引发共振反噬?
可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
温度变了。
不是降温,也不是升温,而是空气本身变得“薄”了,像隔着一层保鲜膜呼吸。光线依旧昏黄,街景未变,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如针扎般清晰起来。天空没有云,可阴影却在缓慢移动,像是某种不可见的存在正缓缓睁眼。
他抬头望向高空某一点,说不清是哪,但就是感觉——有人在看。
不是黑袍众,也不是“灰烬”。
是更高维度的注视。
他下意识摸向第三部手机,指尖碰到冰凉外壳,却又停住。没掏出来,也没按下播放键。《大悲咒》在这种注视面前,大概跟放广场舞音乐一样无效。他苦笑了一下:“真要听佛经才管用,我早该去庙里剃度了。”
他只是站着,靠着三轮车,低声说了句:“赢了也不该这么安静。”
风没停,街景也没变,石碑依旧稳立原地。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镜主没出手,也没阻拦,就这么看着他一步步推演出这套“情绪干扰战术”,看着他用土法子撬开规则执行者的弱点。这不是失败,是验收。就像老师看着学生终于自己解出了压轴题,哪怕方法野鸡,步骤潦草,也值得批个“阅”。
可这种认可,比攻击可怕多了。
林川攥紧扫码枪,左手仍贴在右臂纹身处。肾上腺素还没完全退,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接下来不能撤,也不能追击残敌。真正的战场不在地上,而在头顶那片看不见的维度里。
他必须留在这里。
守着石碑,守着节点,守着刚刚点燃的这点火苗。
远处,“灰烬”缓缓从废墟中站起,左脸纹身恢复平静,但步伐已不再整齐。他看了林川一眼,没再进攻,转身隐入北区废墟。剩下两个黑袍众见状,也迅速撤离。
街道重归寂静。
林川没动。
他望着石碑,耳边只剩风声和设备待机时的微弱电流音。他知道下一波不会太久。这次他用了情绪波段,下次呢?它们会不会学会屏蔽?会不会反过来用情绪污染他?比如给他循环播放《恋爱循环》让他当场社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靠反规则提示苟活的快递员了。
他是第一个打出战术的人。
三轮车顶的“情绪诱饵装置”指示灯闪着绿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林川伸手摸了下右臂纹身,热度未退。
他没笑,也没松口气。
只是把扫码枪往腰带上一插,站直了身子,像一根钉进地面的铁桩。
然后,他从车斗最底层抽出一块巴掌大的铜镜碎片,边缘布满锯齿状裂痕。这是上次任务中从崩塌的镜面世界里抢回来的东西,原本以为只是残骸,可最近几天,它偶尔会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微微发烫,像是在梦呓。
他将铜镜碎片轻轻放在石碑基座上,退后一步。
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行扭曲的文字:
“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林川盯着那行字,沉默片刻,低声回应:“我知道。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再说,你们藏得也不怎么样,漏洞比我家老冰箱的密封条还多。”
风掠过,镜面归于混沌。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