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欣喜的是,新办法并未像一些人所担心的那样,催生出新的、恶性的竞争。因为评价体系中包含了“同行评议”和“协作精神”的权重,弟子们在努力提升个人绩效的同时,也开始注重与同门的交流和合作。在灵植堂,有人发现了治理某种害虫的有效土法,会主动分享给相邻田块的弟子;在炼器坊,有弟子在打造制式盾牌时遇到了难题,旁边的师兄会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指点一二。一种“比、学、赶、帮、超”的健康氛围,开始在基层弥漫开来。
那些最初散播“新法养懒人”流言的原既得利益者,发现情况并未向他们预料的方向发展。惰怠者失去了浑水摸鱼的空间,而勤奋者和善于思考者则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回报,他们的言论瞬间失去了市场,甚至遭到了周围弟子的反感和孤立,不得不悻悻闭嘴,要么开始尝试适应新规则,要么彻底边缘化。
半月之后,苏柒柒再次拿着数据报告来到静思轩。这一次,她的眉宇间带着明朗的笑意。
“师兄,新办法试行半月,成效显着。”她语气轻快,“各堂口上报的基础工作效率平均提升了近两成,工作质量提升更为明显。灵植堂上报的‘轻微虫害处理延迟’事件下降七成,‘灵植健康指数’整体上扬。杂物司的‘区域洁净度评分’稳步提高。任务堂反馈,常规任务完成质量普遍提升,附带额外贡献的报告数量增加了三倍有余。”
“更重要的是,”苏柒柒补充道,“弟子们对新政的认同度,根据“理念传播网络”的反馈和日常观察,不降反升。尤其是那些凭借自身努力获得额外积分的弟子,对新秩序的拥护尤为坚定。‘按贡献分配’、‘有效奋斗’的理念,正在深入人心。”
历勿卷听着汇报,看着玉简上那些向上的曲线和积极的案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欣慰笑容。他走到窗边,望着下方生机勃勃的宗门景象。
“看来,这副‘药’是对症了。”他轻声道,“管理之道,果然在于动态平衡与精细引导。过度的压榨会扼杀生机,而过度的宽松则会滋生惰性。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不断自我优化、激发内生动力的体系。”
他回想起团队在静思轩内度过的那些不眠之夜,那些激烈的争论和反复的推敲,心中感慨。解决“大锅饭”苗头,不仅仅是平息了一场内部风波,更是将“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从宏观的道争层面,成功地贯彻落实到了微观的日常管理之中,使其具有了更强的生命力和适应性。
“继续观察,收集反馈,对试行办法进行微调。”历勿卷吩咐道,“尤其要关注那些暂时未能获得积分的弟子,是他们不够努力,还是我们的评价标准仍有不公或模糊之处?要确保机会的大门向所有人敞开。”
“明白!”苏柒柒领命,脚步轻快地离去。
静思轩内重归宁静。历勿卷知道,内部管理的优化永无止境,但此次阵痛的成功缓解,无疑为天衍宗迎接外部更严峻的挑战,打下了更为坚实的内部基础。宗门的气运,在他感知中,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凝实和活跃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片向好的形势中,历勿卷并未放松警惕。他脑海中那幅“理念传播网络”的图谱上,绝大部分区域的光点都变得更加明亮、活跃,但在某些极其隐蔽的角落,依旧存在着几个极其黯淡、甚至隐隐散发着怨毒与不甘的灰色光点。
内部的疥癣之疾虽除,但潜藏的毒刺,似乎并未完全拔净。他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