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顾振宇,眼神复杂:“你根本不是顾振华的儿子。你的亲生父亲,是一个有家暴前科的小混混,赵秀兰知道后,根本不想生下你。是我劝她留下孩子,说孩子是无辜的。”
顾振宇的脸色瞬间惨白。
“但她生下你后,就把你当成了复仇的工具。”陆明华继续说,“她给你灌输仇恨,告诉你顾家害了你们母子,告诉你你是顾振华的私生子却得不到承认。她用这个谎言,毁了你的人生。”
“不……不是这样的……”顾振宇摇着头,看向赵秀兰,“妈,他说的是真的吗?”
赵秀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陆明华:“你为什么要现在说出来?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这个谎言受到伤害。”陆明华看向顾凛舟和林初夏,“顾先生,林小姐,对不起。当年我为了保护赵秀兰,隐瞒了真相。我以为这样对大家都好,没想到……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长成毒藤。”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反转的真相震惊了。
顾凛舟走到顾振宇面前,看着这个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男人:“你相信了吗?”
顾振宇的眼神空洞,许久,他笑了,笑声凄凉:“所以这三十三年,我活在一个谎言里?我恨的人,根本不是我父亲?我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你不是笑话。”林初夏轻声说,“你是受害者。被母亲的恨意利用的受害者。”
赵秀兰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受害者?哈哈哈……我们都是受害者!周婉茹受害了吗?她得到了顾振华全部的爱!顾振华受害了吗?他一生风光!只有我!只有我什么都没有!连恨都是假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既然我的恨是假的,那我就要让它变成真的!”
江辰脸色大变:“拦住她!”
但已经晚了。赵秀兰按下了按钮。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大屏幕突然亮起,播放起一段视频——是西山别墅的内部,顾念安和顾知屿的房间。
“孩子们……”林初夏腿一软,被顾凛舟扶住。
视频里,两个孩子正在玩拼图,完全不知道被监控。画面一角显示着实时时间——就是此刻。
“我在苏州老宅安装了摄像头。”赵秀兰疯狂地笑,“还有炸弹。只要我再按一下,砰——顾家就绝后了!”
顾凛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骇人:“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赵秀兰的笑容扭曲,“我的人生已经被你们毁了,拉两个小的陪葬,划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振宇突然动了。他猛地扑向赵秀兰,夺过遥控器,狠狠摔在地上,用脚踩碎。
“妈,够了。”他的声音沙哑,“真的够了。”
赵秀兰愣住,看着儿子:“小宇,你……”
“不管我父亲是谁,你是我母亲,这是真的。”顾振宇流下眼泪,“但这三十三年,你教会我的只有恨。现在,我想学点别的。比如……放手。”
他转向顾凛舟:“苏州老宅的炸弹是假的,我只是想吓唬你们。但监控是真的,孩子现在很安全。对不起。”
顾凛舟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痛苦,沉默片刻,对江辰说:“联系苏州那边,确认孩子们的安全。然后……报警吧。”
警察很快到来,带走了赵秀兰和顾振宇。赵秀兰没有反抗,只是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婚礼现场,眼神复杂——有恨,有悔,有茫然,最终都化作了空洞。
顾振宇在上车前对顾凛舟说:“能让我去我父亲的墓前看看吗?不管他是不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至少……我以他为名活了三十三年。”
顾凛舟点头:“等这件事结束,我带你去。”
婚礼现场一片狼藉。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凛舟牵着林初夏的手,走到仪式区中央。婚纱下摆还沾着酒渍,他的西装也皱了,但他们谁也没在意。
“神父,”顾凛舟说,“请继续。”
神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重新翻开圣经:“顾凛舟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初夏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顾凛舟看向林初夏,眼中是经历过风雨后的坚定:“我愿意。”
“林初夏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顾凛舟先生,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林初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在笑:“我愿意。”
没有戒指——原本准备好的戒指在刚才的混乱中不见了。顾凛舟取下自己那枚鸢尾花胸针,别在林初夏的头纱上。
“这个代替戒指。”他说,“鸢尾花代表希望和智慧。我希望我们的未来,既有智慧面对风雨,也有希望迎来彩虹。”
林初夏点头,也取下自己的珍珠耳环,戴在顾凛舟的礼服上:“珍珠代表圆满。无论经历多少磨难,我们终会圆满。”
神父看着这对历经磨难的新人,眼中也泛起泪光:“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
掌声响起,起初稀疏,然后越来越热烈。宾客们起立,为这对新人鼓掌,为他们的勇气,为他们在风暴中依然紧握彼此的手。
仪式结束后,陆明华找到顾凛舟:“顾先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的病。”
顾凛舟心中一紧:“怎么了?”
“周婉茹女士的癌症,可能不是自然发生的。”陆明华压低声音,“我在整理她当年的病历和用药记录时发现,她长期服用的一种保健品,里面含有微量的致癌物质。这种物质会慢慢破坏免疫系统,诱发细胞癌变。”
“谁给她的药?”
“沈天宇。”陆明华说,“他以‘朋友关心’的名义,定期从瑞士寄来所谓的‘高级保健品’。周婉茹一直把他当好朋友,从未怀疑。”
顾凛舟的手握成拳。沈天宇不仅害死了他父亲,还害死了他母亲。而他,竟然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还有一件事。”陆明华又说,“赵秀兰和沈天宇,是旧相识。他们早在1980年代就认识了,后来一直有联系。我怀疑,赵秀兰对顾家的恨,有一部分是沈天宇煽动的。他想用赵秀兰来分散你们的注意力,掩盖他真正的罪行。”
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沈天宇用三十年时间,编织了一张巨大的复仇之网。他害死了顾振华,毒害了周婉茹,还利用赵秀兰的仇恨来制造混乱。如果不是陆明华今天出现,如果不是顾振宇最后的清醒,他们可能永远无法知道全部真相。
“谢谢你,陆医生。”顾凛舟郑重地说,“谢谢你愿意说出真相。”
“这是我欠你父母的。”陆明华叹气,“当年如果我勇敢一点,早点说出真相,也许不会发展成这样。”
送走陆明华后,顾凛舟回到林初夏身边。她已经换下了婚纱,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正在安抚受惊的宾客。
“累了?”他问。
“有点。”林初夏靠在他肩上,“但值得。至少,真相大白了。”
“还没完全结束。”顾凛舟说,“沈天宇在监狱里,但他的势力还在外面。而且,我担心顾振宇……”
“你担心他会走他母亲的老路?”
顾凛舟没有否认。他见过太多被仇恨吞噬的人,知道那种力量有多可怕。
林初夏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个机会吧。就像你母亲当年想给赵秀兰一个机会一样。也许,这次会不一样。”
顾凛舟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心中的冷硬慢慢软化:“好,听你的。”
夜幕降临,宾客散去,鸢尾花庄园恢复了宁静。顾凛舟和林初夏站在玻璃穹顶下,看着星空。
“今天本该是我们最幸福的一天。”林初夏轻声说。
“现在不是吗?”顾凛舟问。
林初夏想了想,笑了:“是。虽然不完美,但很真实。而且,我们一起面对了风暴,这比任何完美的婚礼都珍贵。”
顾凛舟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所有事都结束了,我们再办一场只有我们和孩子们的婚礼。去巴黎,去真正的鸢尾花庄园。”
“好。”
手机响起,是苏州打来的视频电话。接通后,屏幕上出现顾念安和顾知屿的脸。
“爸爸妈妈!你们没事吧?”顾念安着急地问,“太爷爷说今天有坏人,但被警察抓走了!”
“我们没事。”林初夏温柔地说,“坏人都抓走了,以后不会再有坏人打扰我们了。”
“那婚礼呢?”顾知屿问,“成功了吗?”
顾凛舟和林初夏对视一眼,笑了。
“成功了。”顾凛舟说,“非常成功。”
因为他们知道,婚姻不是一场完美的仪式,而是两个人携手面对不完美的勇气。
而他们,已经通过了最艰难的考验。
窗外的星空很亮,明天应该是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