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默然无声地跟上,脚步轻得如同踩在云端。
田言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缀在最后。
李承乾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喧嚣沸腾、承载着他最初梦想的工地,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被坚定取代。
他小跑几步,跟上了逸长生的步伐,小小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前方那道青衫之后。
四人一行,如同水滴汇入溪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热火朝天的万民书院工地,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没有车马仪仗,没有侍卫随从,只有两袭青衫、一袭麻衣、一道黑影,融入了通往长安城外的、尘土飞扬的官道。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初冬略显萧瑟的原野上。
他们并未使用任何神通赶路,而是如同最普通的行旅,或步行,或搭乘顺路的牛车、商船,一路向南。
逸长生似乎刻意放缓了脚步,让李承乾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去体会。
第一日,商洛道旁茶棚。
山势渐缓,湿润微凉的空气取代了关中的凛冽。
晌午,官道旁简陋的茅草茶棚。
几张破桌凳,李承乾一行与几个风霜货郎、一个怀抱孩子的妇人同桌。
那妇人三十许,衣衫褴褛,补丁叠补丁,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怀中的孩子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小手攥着半块黑硬如石的麸皮野菜饼,气若游丝:“娘……饿……”
妇人强忍泪水,干裂的唇吻了吻孩子额头:“乖,再忍忍…到舅舅家就有粥了…”她自己喉咙艰难吞咽着。
突然,一阵粗鲁的吆喝和马蹄声打破平静。一个脑满肠肥、穿绸裹缎姓胡的胖子带着几个看起来是衙门皂隶的凶神恶煞的打手闯入。
“张寡妇!欠老爷我的驴打滚利钱,该还了吧?!”胡胖子三角眼一翻,声音油腻刺耳。
妇人浑身剧颤,死死抱住孩子,声音惊恐:“胡老爷…再…再宽限几日…地里麦子…”
“麦子?你那几亩薄田够塞牙缝?”
胡胖子啐了一口,三角眼贪婪地盯住妇人怀中的孩子,“没钱?拿这小崽子抵债!正好老爷我缺个端茶倒水的!”
说着,一个打手狞笑着上前抢夺孩子。孩子吓得撕心裂肺大哭,妇人绝望哭喊:“不!我的孩子!你们不能!”
她拼命护住孩子,却被另一个打手粗暴推搡在地。
李承乾霍然站起,小脸因愤怒涨得通红!他未经思索,身形如电,一个矮身滑步避开扑来的打手,小手精准点在其肋下麻穴!
那打手怪叫一声栽倒。同时,他抬腿横扫,脚尖带着劲风踢中另一打手腕骨,匕首“当啷”落地!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