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常怀敬畏之心,戒骄戒躁,审时度势,行稳致远。骄兵必败,躁进易折!”
“务必敢于斗争,善于斗争! 前路绝非坦途,必有荆棘险阻,明枪暗箭!退缩妥协,便是灭亡!
唯有敢于亮剑,敢于碰硬,同时更要善于斗争!讲究策略,把握时机,团结可团结之力,分化瓦解敌人,以最小的代价,争取最大的胜利!既要勇猛精进,也要智计百出!”
话音落下,礁石之上,陷入一片沉寂。唯有海浪拍岸,涛声阵阵,仿佛在为这番振聋发聩的宏论做注脚。
张三丰久久无言。
他这一生,追寻武道巅峰,体悟天地至理,自认已看透了许多世事。然而逸长生这一番关于“国朝力量”的剖析,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认知中未曾深入涉足的领域。
那“六要五斗四识三务必”,字字珠玑,句句如刀,将国家力量的本质、凝聚的方法、斗争的路径,阐述得淋漓尽致,直指核心。
这绝非纸上谈兵,而是融合了治国至理、人性洞察、历史兴衰的治世真言。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脉络:国家如同人体,分裂便是散功,统一方能聚力。聚力需有核心(拳心),需有方向(六要),需有清除阻碍的勇气(五斗),需有协调一致的纪律(四识),更需有持之以恒的定力(三务必)。
这与他追求武道至境,要求“神凝意聚,劲力通达,明心见性,持之以恒”的道理,何其相似?
却又宏大精微了何止千百倍!
“道尊……”张三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前所未有的郑重,“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老道甲子枯坐!这治国之道,竟也暗合武道至理,却又浩如烟海!老道……受教了!”
他对着逸长生,郑重地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
此礼,敬的不是逸长生的武力,而是这番治国安邦的宏论与智慧。
逸长生坦然受之,脸上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存在只是幻影。
“些许风霜罢了,张真人何必多礼,这话贫道也是学来的,这里面的智慧可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想出来的,那是一个璀璨文明的智慧结晶。
道理是道理,路还得一步步走。眼下,大汉江湖的风霜,说不定更有趣些。”
他拍了拍张三丰的肩膀,“怎样?去不去?会会那拉二胡的剑神?说不定还能撞上麒麟或者长生者呢。”
张三丰直起身,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百岁高龄沉淀的道心,此刻竟也涌动着如同少年般的热血与好奇。他抚了抚长须,朗声一笑。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道尊,请!”
两道身影,一青一灰(张三丰已换回普通道袍),不再掩饰行迹,身形展动,如同两道轻烟,掠过潮湿的海滩,踏波而行,直向那辽阔深远、充满了潜龙、麒麟、长生者、纯净魔心以及……二胡剑神传说的——大汉江湖而去!
东南的腥风血雨暂告段落,大汉的波澜壮阔,正缓缓拉开序幕。
他们身后,是渐渐平息的海浪和初晴的天空,以及一个暂时被清理干净、等待着新生与更强有力守护的东南海疆。
些许风霜,已过;更大的风霜,在前方等待着这两位已超脱凡俗、却又主动踏入红尘的陆地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