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灯笼在廊下晃动,光落在青石台阶上。他站在议事厅门口,手指摸了摸腰上的旧伤。那道银色痕迹不再疼,但还在皮肤下微微发亮。
他推开门,走到墙边的玉架前,拿下三块玉简,用神识查看内容。
第一个来的是苏婉儿。她外袍没穿好,头发也有点乱,像是刚从修炼中出来。她一进门就问:“战书的事,你答应了?”
他点头:“已经回了。”
柳如烟接着进来,脚步很轻,脸色有些白。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金色纸张,低声说:“仙府深处有动静。三道传讯符飞向北方,落点是葬风谷。”
慕容雪最后到。她衣服上带着霜,肩头还有演武台的寒气。她没说话,抽出一根木剑,在地上画了个圈:“葬风谷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进路,两条出路。但两个出口都埋了阵法机关。我三年前去过一次,能活着回来是因为运气好。”
他看着地上的圈:“那是以前的地图。现在玄天宗重新布了禁制,外面有迷雾,里面到处是杀招。”
“那你打算一个人去?”苏婉儿突然问。
“我没说一个人去。”
“那你叫我们来做什么?”柳如烟坐下,手按着额头,“难道是听你交代遗言?”
他笑了笑。
转身走向指尖的仙府,注入灵力,打开空间门户。一道光柱落下,几样东西慢慢浮起——一枚九转金丹,五张符宝,两套隐灵阵旗,十几瓶青元露。
“这些,”他说,“不是给我保命用的。”
“是让我们一起活下来。”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婉儿站起来,铺开地图:“商会的情报网有消息。玄天宗三个月内七次往葬风谷运东西,名义上说是建祭坛,其实是偷偷准备。我截到一封信,上面写‘真子已在谷底布局,等鱼上钩’。”
“鱼?”慕容雪冷笑,“他们还真把自己当钓鱼的人。”
“但他们不知道。”他拿起一张符宝,翻了个面,“现在的鱼,已经变成箭了。”
“我是箭头,你们是弓。”
柳如烟闭上眼,放出魂丝,连进仙府的监听阵。过了一会儿,她睁眼:“西南方向的暗哨今天早上传了一次消息,用了加密灵波。我破解了一半,得到两个词——‘时间’和‘血引’。”
“血引?”苏婉儿皱眉,“是要用人祭祀?”
“不是活人。”柳如烟摇头,声音变低,“是死人……而且是我认识的人。”
大家都沉默了。
他看向她。
“我小时候住的村子早就没了。尸体被炼成了毒傀,用来试药。最后一批线索,就在葬风谷边上。”
空气变得很沉。
慕容雪伸手,放在她肩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苏婉儿拿笔在地图上标出三个点:“走这条路可以避开主哨。加上隐灵阵掩住气息,再利用仙府的时空错位,也许能冲进第二层禁制区。”
“如果他们提前引爆陷阱呢?”她抬头问。
他走向秘库,打开第三层封印,拿出三件破旧的东西——断掉的铜铃、烧黑的幡布、裂开的石盘。
“这是上古战场留下的,以前是用来破阵的。铃声能干扰灵气波动,幡布能藏住气息,石盘能短暂切断地脉连接。”
“你是想打乱他们的节奏?”慕容雪眼睛亮了些。
“不止。”他看着她,“我要让他们以为我中计了,然后再从他们想不到的地方打破局面。”
“哪里?”
“地下。”
“有地道?仙府做不到吧。”
“做不到。”他抬起手,掌心出现一颗灰色珠子,“但界源珠可以。”
珠子转动时,地面轻轻震动。
“它能撕开一条通道,很短,只有十息时间。但够用了。”
柳如烟忽然说:“我可以先一步进去。”
三人立刻反对。
她抬手制止:“我不是去送死。是去放耳目。我会把魂丝留在里面,等你们动手时,能实时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