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局势的转变,林沉舟所处的局面暂趋平稳,而在另一侧祭坛之上,危机却如暗潮翻涌,悄然逼近。脚下大地裂开细纹,蔓延如蛛网,仿佛地壳之下有巨口正缓缓张开,贪婪吞噬着一切稳固的根基。他立于中央,鞋底紧贴一道不断震颤的裂缝,脚心传来阵阵麻意,像是某种古老脉搏在地底深处跳动,与他的血肉共鸣。
他未曾移动分毫,目光如铁钉般钉在前方那头凶兽身上。
那怪物半边胸膛早已被削去,黑血顺着残破鳞甲滴落,在地面蚀出缕缕青烟。左脚踝仍插着一柄断剑,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会带出血珠,可它不再躁动扑杀,反而低伏身躯,喉间滚出沉闷的嘶吼,周身黑雾缠绕得愈发浓稠,如同织就一张无形之网,蓄势待发。
东南角,女子盘膝而坐,十指焦枯,死死按在阵纹边缘,指尖仅余一丝青芒摇曳,似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西北石柱下,一人倚靠其上,鼻血沿下巴滑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魂丝早已收回体内,再动一次,恐怕便是神魂俱溃。西南方位,持剑之人单膝跪地,右臂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肘一滴一滴砸入尘土。
无人言语。
空气凝滞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一瞬,他脑中忽然“嗡”地一声。
并非疼痛,亦非眩晕,而是一种奇异的共振——自脚下的裂缝中,一股波动悄然爬升,顺着双腿直入丹田,熟悉得令人心悸。那感觉……竟与仙府深处沉眠的空间之力如出一辙,仿佛彼此呼唤,遥相呼应。
心头猛然一震。
意识刹那沉入丹田,本命仙府浮现眼前。他心念一动,催动时间加速之术,外界不过弹指一瞬,内里已是数息流转。他将方才那股波动的记忆尽数投射而出,交由仙府自行推演轨迹。
银光在识海中疾闪,划出一道道交错残影,宛如有人执笔虚空疾书。他凝神注视,心跳渐快——这些并非寻常灵力运行路线,而是空间折叠的痕迹!如同路径看似曲折,实则起点与终点本就毗邻,只因空间被扭曲而隔开!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
难怪先前破解符文时总觉不对劲。那根本不是直线传导的阵法结构,而是借空间折叠之力,让能量走捷径!
双眼骤然睁开,目光扫过祭坛四周裂痕。那些裂缝,何曾是破坏?分明是空间被强行撑开后留下的“折印”!若能顺着这折痕斩下,又何须正面硬撼?
“封!”他低喝出口。
话音未落,仙府本源微动,周身三寸之内,空气仿佛冻结。凶兽前爪刚起,黑雾凝聚成巨掌当头拍下,却在半空顿了一刹。
就是这一刹。
他脚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古剑高举,剑身银光暴涨。他并未冲向凶兽,而是跃至半空,剑尖直指其前方三尺虚空,狠狠斩落!
“给我——裂!”
剑锋落下之处,空气如琉璃碎裂,赫然撕开一道漆黑缝隙。紧接着,那裂缝猛然延伸,直插凶兽左肩背后,轰然炸裂!
无形刃气自虚空中爆裂而出,凶兽整条左臂连同肩胛骨瞬间被削飞,黑血冲天喷洒。它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庞大身躯被巨力掀翻,重重砸落在地,整个祭坛为之震颤。
“成了!”他落地,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咬牙强撑才稳住身形。
抬头望去,凶兽瘫伏于地,半个身子陷入碎石之中,左肩只剩焦黑窟窿,连黑雾都无法弥合那等创伤。然而它仍未死去,头颅缓缓抬起,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他,眼神仿佛要将他的形貌刻入骨髓。
“咳……”他喉头泛甜,强行咽下。精血燃烧的反噬仍在,加上强行催动仙府本源,五脏六腑皆如碾压过一般剧痛。但他嘴角扬起,露出一抹冷笑:“你瞪也没用,我已寻到门径。”
东南角,女子抬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你是说……空间折叠?”
“正是。”他抹去脸上汗水,“它所站之地,看似遥远,实则与我们之间仅隔一层‘纸’。方才那一剑,我不是砍它,是撕开了那层纸,从背后贯穿。”
“所以它防无可防?”西南方向,持剑之人拄剑起身,眼中战意重燃。
“防不住。”他点头,“只要找准折点,下一剑,便可取其首级。”
西北石柱下,那人终于睁眼,声音虚弱:“但你能施展几次?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他未答,只是低头看向手中古剑。剑身微微震颤,似有所感,竟隐隐呼应着他体内的空间波动。方才那一斩,不只是仙府推演之功,此剑本身,仿佛天生便通晓撕裂空间之道。
这剑——本就为此而生。
深吸一口气,残存灵力尽数灌入双腿,脚下一踏,地面裂纹再次震颤。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空间皆泛起细微涟漪,如同行于水面。
凶兽察觉危险,猛然抬头,四肢发力欲起。黑雾疯狂涌动,在身前交织成屏障。
他冷然一笑:“晚了。”